会场内的音响发出一声尖锐的电流鸣响，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死死钉在了大屏幕上。
“王教授，既然你提到了非均质土壤中的渗透系数，那我们就来看看江城真正的地下防渗帷幕。”
张峰手里握着备用麦克风，从C区角落阴暗的通道里缓步走出。他步伐不疾不徐，深蓝色的西装在会场顶灯的勾勒下挺括利落。金丝眼镜后，那双眸子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冷静。
他没有走向主席台，而是就站在过道中央，隔着几十米的距离，与台上的王教授遥遥对峙。
王教授推了推厚重的眼镜，看着屏幕上那份全英文的国际顶尖检测报告，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你……你这是什么东西？哪里弄来的野鸡数据，也敢在全省经济论坛上哗众取宠！”
“野鸡数据？”张峰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他抬起手，修长的指尖遥遥指向屏幕，“这份报告，是江城旧城改造指挥部，委托全球最具权威的SGS机构，对工地地下水系进行的连续三十天动态监测结果。”
张峰的声音通过大功率音响，在宽阔的礼堂内激荡：“根据报告显示，江城引进的全球最先进水循环处理系统，不仅没有切断第三承压含水层，反而通过‘海绵城市’的雨水渗透与净化机制，形成了地下生态回补闭环。至于你刚才提到的达西定律……”
张峰语气骤然转冷，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直直捅向王教授的软肋：“王教授，你手里的那份所谓‘实地取样’报告，取样坐标是北纬31度42分，东经118度21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个位置距离江城工地足足有五公里远。那里，是省城化工集团上游工厂的暗管排污口！”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坐在第一排的那些地市级一把手们面面相觑，交头接耳的嗡嗡声瞬间在会场内蔓延开来。将化工厂的排污数据张冠李戴，硬扣在江城旧城改造的头上，这种指鹿为马的手段，简直是骇人听闻。
坐在角落里的刘长明和赵刚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后怕与狂喜。张峰手里竟然捏着这么硬的底牌！得亏他们刚才答应了结盟，否则一旦跟着陈世炎踩江城一脚，现在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你血口喷人！”王教授脸色煞白，握着激光笔的手剧烈哆嗦着，连那束红光都在屏幕上乱晃，“我是省环保厅聘请的权威专家，我的数据绝对经得起推敲！”
“经得起推敲？”
坐在第一排的古老院士突然冷哼一声。他双手拄着竹质拐杖，借着随从的力道缓缓站直了身子。这位在国家发改委一言九鼎的国宝级专家，此刻脸上布满了愠怒。
“小张放出来的这份SGS报告，我来汉东之前，就已经在发改委的案头看过了。”古老的声音虽然苍老，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磅礴威压，“不仅是我看了，工程院的几个老家伙也看了。江城的这套‘智慧生态’系统，是国家级试点的标杆！”
古老转过头，浑浊却锐利的目光如利剑般刺向台上的王教授：“你一个搞地下水研究的，连最基本的取样地标都能弄错？拿着化工厂的毒水来污蔑造福子孙的民生工程，你的学术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扑通”一声。
王教授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讲台后面的椅子上。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面如死灰。被中国工程院院士当众指着鼻子骂学术造假，他这辈子的学术生涯，算是彻底完了。
坐在专家席第一位的省城化工集团董事长，也就是陈世炎的小舅子，此刻也是如坐针毡，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裆里。排污口的坐标被当众爆出来，这要是深究下去，化工集团必然要面临天价罚单和停产整顿。
陈世炎站在主席台边缘，捏着矿泉水瓶的手指骨节泛白，塑料瓶身被他捏得变了形。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张峰竟然能绕开省环保厅，直接请动了国际最顶尖的第三方机构，更没算到古建国这个老顽固会当众给江城背书。
原本用来把李宏河钉在历史耻辱柱上的“环保刁难”，此刻却变成了江城政绩的超级广告。五十亿专项资金加上国家级试点的金字招牌，江城在全省的地位将再也无法撼动。
“古老息怒，看来是下面的人在取样环节出了严重的纰漏。这件事，省委一定会严查到底，绝不姑息！”陈世炎强压下心头翻滚的毒汁，硬生生挤出一丝笑容，开始做切割。
他转头看向台下的张峰，眼神中闪过一抹极度危险的寒芒。
好一个张峰，好一招釜底抽薪！
既然学术和环保打不垮你们，那就从最致命的地方下手。
陈世炎的目光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