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砰”的一声闷响，两扇厚重的红木大门被一股大力从外面推开。冷风夹杂着走廊里的潮气灌入会议室，吹得桌上的复印件哗啦啦作响。
马国平那癫狂的笑声戛然而止。他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瞪着通红的眼睛看向门口。
四名穿着深色夹克、面容冷峻的男人大步走入。走在最前面的，是江城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赵刚。而跟他并肩同行的，是一个面生的中年男人，胸前佩戴着鲜红的党徽，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马国平认识赵刚。看到市纪委的人，他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猛地直起身子。
“赵书记！你来得正好！”马国平指着李宏河，声音嘶哑地咆哮，“李宏河为了抢夺国家专项资金，竟然伪造账本污蔑市委常委！你们纪委管不管？我要向省委告他！”
赵刚停下脚步，目光极其复杂地看了马国平一眼，没有接话，而是微微侧身，让出了半个身位。
那个面生的中年男人走上前，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盖着鲜红大印的文件，直接举到了马国平的眼前。
“马国平同志。”中年男人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却带着一股泰山压顶般的威严，“我是汉东省纪委第三纪检监察室主任，王远。”
“省……省纪委？”马国平脸上的横肉猛地一哆嗦，眼中的狂热瞬间被一盆冰水浇灭。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腰窝重重地撞在会议桌的边缘。
王远没有理会他的失态，照本宣科地朗读起来：“经汉东省委批准，省纪委决定，对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立案审查。现在，请你在规定的时间、规定的地点，交代你的问题。”
双规！
这两个字一出，偌大的常委会议室里连呼吸声都停滞了。
那些平时依附于马国平的本土派常委，此刻全都像鹌鹑一样缩在椅子上，脸色惨白，连看都不敢往这边看一眼。
马国平彻底懵了。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尖锐的耳鸣声。
不对！这不对！
他明明给省里那个人送了那么多钱，那个人亲口承诺过，只要江城有风吹草动，一定会保他平安落地！就算李宏河拿到了复印件，就算刘建明吐了口，走程序也需要时间，省里怎么可能动作这么快？！
除非……
马国平猛地转过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了坐在李宏河左手边的高建明。
高建明依旧端着那个不锈钢保温杯，低着头，正慢条斯理地吹着水面上的浮叶。杯盖升腾起的白雾遮住了他的脸，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高……”马国平刚要张开嘴，喊出那个名字。
“带走。”王远冷冷吐出两个字。
两名身材魁梧的省纪委办案人员大步上前，一左一右死死钳住了马国平的胳膊。其中一人手腕一翻，一副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精准地扣在了马国平的手腕上。
金属碰撞的清脆响声，彻底击碎了马国平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知道，自己成了弃子。那本真正的原件没被拿出来，高建明为了自保，绝对会在背后推波助澜，让他把所有的罪名一个人扛下来！
“李宏河！你别得意！”马国平被强行拖拽着往外走，双腿已经软得像面条，鞋底在水磨石地板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他拼命扭过头，冲着主位上的李宏河歇斯底里地嘶吼，“江城的水深得很！你以为扳倒了我，你就能坐稳这个位置？省里的人不会放过你的！绝对不会！”
嘶吼声顺着走廊一路远去，直到被电梯门彻底隔绝。
会议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散落一地的复印件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刚才那场权力的闹剧。
张峰坐在末席，手里的钢笔在笔记本上稳稳地画下了一个句号。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全场。
李宏河端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但紧握茶杯的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激荡。十年了，压在江城市府头上的这座本土大山，终于被彻底推翻。
而另一边的高建明，缓缓放下了保温杯。他抬起头，迎上了李宏河的目光。
“李市长，国平同志走到今天这一步，实在是让人痛心啊。”高建明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痛心疾首，“看来，我们在干部的思想作风建设上，还是抓得不够严。这次省纪委雷霆出击，对我们江城班子，也是一次深刻的警醒。”
李宏河看着眼前这个演技精湛的“老好人”，心里冷笑连连。如果不是看过那本账本，他恐怕真的会被高建明这副悲天悯人的做派给骗过去。
“高书记说得对。”李宏河顺水推舟地点了点头，“反腐倡廉，任重道远。不过眼下最紧要的，还是旧城改造项目的推进。国平同志既然已经被立案审查，他手里分管的交通、城建这一摊子事，不能没人管。”
李宏河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