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宏河手腕猛地一扬。
“哗啦——”
剩下的几十张复印件如同雪片般飞上半空,兜头盖脸地砸在马国平的脸上、头上、肩膀上。
“马国平!你好好看看你干的好事!”李宏河猛地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茶杯齐齐一跳,他双目圆睁,怒火喷薄而出,“你把江城当成了你的提款机!把老百姓的血汗钱当成你升官发财的筹码!你现在还有脸坐在这里,跟我谈资金统筹?!”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那些平时跟着马国平摇旗呐喊的本土派常委,此刻全都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裤裆里,生怕沾上一点腥沫子。
高建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肩膀微不可察地塌了下来。他端起保温杯,借着喝水的动作,掩饰住眼底的余悸与深深的忌惮。
张峰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微动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老狐狸,你懂了就好。这把悬在头顶的剑,你这辈子都别想摘下来了。只要你敢乱动,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长达几十个章节的压抑与布局,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马国平瘫坐在转椅上,任由那些复印件散落在脚下。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十年的苦心经营,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退路,原来早就成了别人手里的催命符。
但仅仅过了几秒钟,马国平突然猛地抬起头。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李宏河,嘴角扯出一个极其狰狞、甚至有些扭曲的笑容。
“嘿嘿……哈哈哈哈!”
马国平突然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笑声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他双手撑着桌面,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指着李宏河的鼻子,咬牙切齿地吼道:“李宏河!你以为你拿到个破账本就能定我的罪?你以为你赢了?!”
马国平猛地抓起桌上的一张复印件,撕得粉碎,狠狠砸向半空。
“我告诉你!这江城的水,比你想象的深一百倍!我马国平要是倒了,省里有人绝不会放过你!到时候,你,还有你们所有人,都得给我陪葬!”
马国平的咆哮声在会议室里回荡,透着困兽犹斗的疯狂。
张峰缓缓合上笔记本,将钢笔插回笔套。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平静地看向紧闭的会议室大门。
门外,一阵极其整齐、厚重的脚步声,正踩着走廊的水磨石地板,步步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