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中行的市分行长办公室内接连上演。四位昨天还高高在上、卡着市府脖子的财神爷，此刻全都被总行骂得狗血淋头，面临着立刻被撤职查办的绝境。

    傍晚时分，江城的秋雨越下越大，冰冷的雨水冲刷着市府大院门前有些斑驳的水泥路。

    一辆挂着京V通行证的黑色越野车缓缓驶入大院。李宏河和张峰刚从机场赶回来。

    车子刚停稳，还没等张峰下车开门，四道黑影不顾大雨，直接从门卫室的屋檐下冲了过来，死死围住了越野车。

    周卫国、工行老刘、农行老李、中行老赵。这四位在江城金融界呼风唤雨的大佬，此刻连伞都没打，名贵的西装被雨水淋得透湿，头发贴在头皮上，像四只落汤鸡一样，满脸堆笑地站在车门外。

    张峰推开副驾驶的车门，撑开一把黑色的雨伞，慢条斯理地走下车。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目光冷冷地扫过这四张惨白的脸。

    “哟，这不是周行长吗？这么大的雨，几位财神爷不在办公室里吹暖气，跑我们这清水衙门来干什么？”张峰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极具穿透力的嘲弄。

    周卫国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腰弯得几乎要折断，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张主任，您就别寒碜我们了。昨天那是误会，天大的误会！我们今天来，是专门向李市长负荆请罪的！”

    “对对对！负荆请罪！”工行老刘赶紧接话，手里举着一份厚厚的文件袋，“张主任，这是我们连夜重新做的贷款合同。不仅之前的十个亿立刻到账，后续三十个亿的额度，我们四家全包了！利息按最低的基准利率走，不需要市府任何抵押！”

    前几天还像大爷一样要挟市府，现在却像孙子一样求着送钱。这种极致的情感落差，让坐在车里的李宏河都觉得一阵解气。

    张峰却没有伸手接那份合同。他单手举着伞，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热茶，白色的雾气在冰冷的雨夜中缓缓升腾。

    “几位行长的美意，我们市府心领了。”张峰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不过周行长昨天在电话里说得对，旧城改造存在极大的社会风险和政治风险。你们银行是独立法人，得对资金安全负责。”

    “这五十亿的国家专项资金，我们先凑合着用。后续还有中央的补贴，就不劳几位跟着担惊受怕了。毕竟，万一工程出了问题，连累了各位公子在国外的别墅断供，那我们市府的罪过可就大了。”

    这句话一出，周卫国四人如遭雷击，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泥水里。

    张峰连他们被马国平拿捏的软肋都摸得一清二楚！这说明市府早就把他们的底细查了个底朝天！

    “张主任！张祖宗！”周卫国一把拉住张峰的衣袖，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流，“求您给李市长递个话，给我们一条活路吧！只要市府肯重新把结算账户开在我们这，以后江城的基建，您指哪，我们的钱就打到哪！”

    张峰冷冷地抽回手臂，目光中没有丝毫怜悯。

    “回去等通知吧。市府的门槛，现在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

    说罢，张峰转身拉开后座车门，护着李宏河下车，径直走进了市府大楼，只留下四个在风雨中瑟瑟发抖、满脸绝望的行长。

    ……

    市委家属院，常务副市长别墅。

    二楼书房没有开灯。马国平站在落地窗前，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死死盯着远处市府大院的方向。

    四大行长在雨中像狗一样摇尾乞怜的画面，虽然他看不见，但他能猜得一清二楚。

    金融封锁破产了。不仅破产，还反向成了李宏河立威的踏脚石。

    更致命的是，刘建明还在李宏河的手里。那份刘建明吐出来的口供，加上五十亿到账的底气，李宏河绝对会在明天的常委会上，直接让纪委破门抓人。

    大势已去。

    马国平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胸膛剧烈起伏。他转过身，走到书桌旁，输入密码，拉开了最底层的暗格。

    暗格里，静静地躺着一个黑色的密码箱。

    这里面，装着他这十年在江城收受贿赂的明细，装着他给省里某位大人物输送利益的转账记录，更装着江城半数以上本土官员的要命把柄。

    “李宏河，张峰……”马国平粗暴地抚摸着密码箱冰冷的边缘，眼底的伪善彻底撕裂，露出野兽濒死前的疯狂与怨毒。

    “你们以为拿到钱就能赢？只要这本账不在，刘建明的口供就是一面之词！你们想赶尽杀绝，那就看你们有没有命，翻出这本账！”

    马国平抓起桌上的不记名手机，拨通了那个跟了他八年、最死忠的司机的号码。

    “阿彪，把车开到后门。今晚，我们要去一趟老城区的废弃防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