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他拿起钢笔,笔走龙蛇,刷刷写下几行字,最后重重地盖上市长私章。
“从今天起,你就是旧城改造二期工程的总督办!市府各局办,你都有权越级调动。遇到麻烦,随时给我打电话。江城的天塌下来,我李宏河给你顶着!”
张峰双手接过那份沉甸甸的文件,折叠整齐放进内侧口袋。“李市长,等我的好消息。”
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帕萨特驶出市府大院,朝着老城区疾驰而去。
赵铁军握着方向盘,目光紧盯着前方的路况。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呼呼声。
“峰哥,真要去工地?我听说那边堵门的是江城最大的建材沙霸,手底下养着上百号亡命徒。”赵铁军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张峰,语气里透着一丝属于军人的兴奋。
“一群拿钱办事的流氓而已。”张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今天去,不抓人,只摸底。看看这帮人,到底嚣张到了什么程度。”
半小时后,帕萨特拐进了老城区的一条主干道。前方不远处,就是旧城改造二期的核心施工现场。
车子刚靠近,一股刺鼻的扬尘便扑面而来。
张峰降下车窗,眯起眼睛看向前方。
现场的画面,比电话里汇报的还要嚣张十倍。
十几辆满载着建筑垃圾的重型斯太尔渣土车,首尾相连,将施工现场的四个大门堵得严严实实,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车头上挂着极其醒目的白底黑字横幅:“工程违规,还我血汗钱”。
大门外的空地上,摆着几张折叠桌。三十多个光着膀子、纹着大花臂的壮汉正围在一起打牌、喝啤酒。旁边堆着一捆捆崭新的螺纹钢管,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一台挖掘机停在工地内侧,司机早就吓得跑没了影。
“滴——”
赵铁军见前面的路被几个混混摆放的破旧油桶挡住,伸手按了一声喇叭。
喇叭声在嘈杂的重金属音乐中显得有些突兀。
打牌的混混们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转过头,眼神凶狠地盯着这辆挂着普通民用牌照的帕萨特。
人群中,一个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一根小拇指粗金项链的光头壮汉站了起来。他手里拎着一根生锈的钢管,嘴里叼着半根烟,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晃晃悠悠地朝帕萨特走了过来。
赵铁军眼神一冷,右手已经摸向了车门把手,随时准备暴起伤人。
“别动。”张峰低声吐出两个字,目光平静地看着那个光头壮汉走近。
光头走到车前,打量了一眼帕萨特,突然咧嘴一笑,露出满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他猛地抡起右臂,手里的钢管带着一阵恶风,狠狠砸了下去!
“哐!”
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
帕萨特的引擎盖瞬间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凹坑,金属漆面碎裂剥落。
光头吐掉嘴里的烟头,用钢管指着副驾驶挡风玻璃后的张峰,极其嚣张地破口大骂:“哪来的野狗敢在这里按喇叭?没看见赵爷在这办事吗?给我滚下来!”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暴力砸车,张峰坐在副驾驶上,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他看着引擎盖上那个刺眼的凹坑,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没有一丝慌乱,反而透出一种猎人看着猎物自己走进陷阱的冰冷。
这群地头蛇,比他想象的还要急着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