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为了保住基本盘,他必须壮士断腕!
他拿起另一部加密手机,拨通了一个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号码。
“老七,按最高预案执行。”陈世炎的语气冷酷到了极点,没有一丝情绪波动,“第一,立刻冻结王德发名下所有关联账户,把他从核心圈子里彻底切割出去。第二,马上切断和江城马国平那边的一切资金往来与合作,所有正在走的账,全部原路退回或者就地销毁!”
“明白。那王德发那边……”
“让他闭紧嘴巴。他要是敢乱咬半个字,我就让他全家在汉东省寸步难行!”
挂断电话,陈世炎看了一眼桌上那幅还没写完的字。一滴浓墨从笔尖滴落,砸在宣纸上,迅速晕染开一团刺目的黑晕。
他冷哼一声,将宣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废纸篓。
省城的神仙打架,瞬间引发了剧烈的蝴蝶效应。这股毁灭性的风暴,正以光速向三百公里外的江城席卷而去。
下午两点,江城绕城高速二标段施工现场。
秋老虎的余威依然猛烈,工地上尘土飞扬。
周清泉戴着白色的安全帽,正满面红光地指着前方一排刚刚浇筑好的桥墩,对着身旁的张峰高谈阔论。
“张特派员,你看咱们江城的速度!这一标段和二标段同时开工,资金充裕,材料管够!按照这个进度,年底就能全线贯通。”周清泉挺着大肚子,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市里那些个说我们交通局办事拖沓的流言,在这铁打的工程面前,不攻自破嘛!”
张峰同样戴着安全帽,双手插在工装外套的口袋里,嘴角挂着一抹温和的笑意:“周局长说得是。只要资金链不断,这工程自然是建得又快又好。就怕……这水流得太急,把不该冲的泥沙也给带出来了。”
周清泉愣了一下,总觉得张峰这话里带刺。但他看了一眼张峰那副文质彬彬的模样,心里暗笑:一个毛头小子,在这儿跟我装什么高深?
就在这时,周清泉口袋里的私人手机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变。是马国平的专线。
“张特派员,您先看,我接个紧急电话。”周清泉告了个罪,匆匆走到一辆挖掘机后面,捂着另一只耳朵按下了接听键。
“喂,马市长,我正在陪那个姓张的视察工地呢,您……”
“视察个屁!天都塌了你还在那儿摆谱!”电话那头传来马国平气急败坏的咆哮声,震得周清泉耳膜生疼,“省城出大事了!孙长青的人把王德发的公司给抄了!陈世炎那边刚刚单方面切断了和我们所有的资金渠道!”
周清泉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被一记重锤狠狠砸中,脸色瞬间煞白:“什么?!切断资金?那咱们绕城高速下半年的两千万工程尾款怎么转出来?那可是用来填之前那个窟窿的啊!”
“填个屁!陈世炎这是在弃车保帅!他怕火烧到他自己身上,直接把我们给卖了!”马国平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慌乱与暴躁,“你给我听清楚,马上停止绕城高速一切非必要的开支!把交通局的账面给我死死捂住,绝对不能让那个张峰看出破绽!要是资金链断裂的消息走漏,那些包工头能把你活撕了!”
电话“啪”地一声挂断了。
周清泉握着手机,整个人僵在原地。秋日的阳光照在身上,他却感觉如坠冰窟,浑身的肥肉都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资金链断了!
绕城高速就是一个巨大的吞金兽,之前为了向省城输送利益,他已经把局里的机动资金抽空了。就指望着这笔两千万的回款来安抚下面那些垫资的包工头。现在这笔钱被省城强行掐断,那些被压榨到极限的包工头一旦拿不到钱,整个工程立刻就会停摆!
更要命的是,一旦停工,那些被掩盖在光鲜外表下的劣质建材、豆腐渣地基,全都会暴露在阳光下!
“周局长,怎么一个人躲在这儿发呆?”
一道平静温和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周清泉像触电般转过身,只见张峰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张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目光扫过周清泉那张惨白如纸的胖脸,以及额头上豆大的冷汗,随手递过去一张纸巾。
“工地上风大,周局长怎么出了这么多虚汗?”张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是不是这工程的资金……有什么不顺畅的地方?”
看着张峰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周清泉的咽喉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顺着脊椎骨直冲后脑。
面对资金链骤然断裂的绝境,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交通局长,为了掩盖即将崩盘的谎言,会对张峰采取什么极端的手段?而张峰,又准备了什么大礼,在明天的督查通报会上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