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没仔细看内容就签了!这是陷害!这是赤裸裸的陷害!”
“没看清?”
秦岳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反唇相讥,“陈秘书长,您刚才痛心疾首地指责我的时候,是怎么说的来着?八千万的巨款,是江城老百姓的血汗钱,是国家的专项资金!您身为市府秘书长,在签批这么重大的资金流转时,连附件都不看一眼,大笔一挥就敢写‘特事特办’?这难道不是您口中那‘极其严重、触目惊心的违规’吗?”
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秦岳这番话,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陈同的脸上。
陈同被怼得哑口无言,胸口剧烈起伏,像是一条被扔在岸上濒死的鱼。他张开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话可说。在体制内,白纸黑字的签字就是最大的规矩。你签了字,责任就是你的,一句“没看清”,简直比三岁小孩的借口还要苍白可笑。
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陈同此刻算是彻底体会到了这种绝望的滋味。
“秦岳,你个王八蛋,我跟你拼了!”
极度的恐惧与愤怒交织下,陈同彻底失去了理智。他像一条疯狗一样绕过会议桌,企图扑向秦岳。他知道,今天这个局一旦坐实,他不仅秘书长的位子保不住,甚至可能要进去顶雷。他必须要把水搅浑,哪怕是把马国平也拉下水!
“马市长,这笔钱可是您……”陈同双眼通红,冲着马国平大吼。
“砰!”
就在陈同即将把那句最不该说的话喊出来的瞬间,会议室两扇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沉重的撞击声打断了陈同的歇斯底里,也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只见市医院高干病房的护士长苏静,穿着一身洁白的护士服,推着一辆轮椅缓缓走进了会议室。
轮椅上,坐着一个穿着病号服、外面披着一件黑色大衣的中年男人。男人的脸色虽然因为失血和手术显得有些苍白,但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却如同鹰隼般锐利,扫视着全场。
江城市委副书记、市长,李宏河!
“看来我不在的这几天,市府办的规矩全乱了。连市长办公会,都变成菜市场了?”
李宏河的声音不大,甚至带着一丝大病初愈的虚弱,但在场的所有人,却都感受到了一股泰山压顶般的巨大威压。
马国平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端着茶杯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怎么也没想到,重伤住院的李宏河,竟然会在这个最关键、最要命的节骨眼上,以这种方式空降会场!
陈同更是如同见鬼了一般,整个人僵在原地,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椅子上。他呆呆地看着轮椅上的李宏河,眼底的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熄灭。
张峰坐在后排,看着李宏河那威严的背影,嘴角那一抹腹黑的笑意逐渐扩大。
他昨天给秦岳支招后,就立刻通过公用电话联系了苏静。江城的天确实没变,因为真正的执棋者,已经重新回到了牌桌上。
李宏河由苏静推着,缓缓来到会议桌的最前端,停在了马国平的旁边。他没有看马国平,而是将目光冷冷地锁定在面如死灰的陈同身上。
“陈同,你刚才说,你要跟谁拼了?”李宏河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让人不寒而栗。
一击落空、底牌尽碎,且彻底暴露了野心的陈同,面对这位强势回归的改革派市长,等待他的将是怎样狂风骤雨般的清算?李宏河又将如何借着这道“催命符”,直接在江城本土派的心脏上狠狠剜下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