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我们没有绝对安全的渠道,省纪委里面有没有陈世炎的人?谁也说不准。第二,单凭这一张纸,陈同完全可以找个替罪羊,或者辩称是别人伪造的栽赃。就算勉强拿下他,马国平也能迅速推出第二个‘陈同’。”
张峰抬起头,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逐渐扩大,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腹黑与算计。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既然陈同这么想要市府办主任这个位置,既然他费尽心机挖了这么大一个坑……”张峰推了推眼镜,“那我们就将计就计,帮他一把。”
“帮他?”林婉儿愣住了,满脸不解。
“对,帮他。”张峰转过身,目光投向窗外浓重的夜色,“陈同想利用市府办的流程漏洞来架空李市长,说明他极度自信。一个人在最自信的领域,往往也是最容易露出破绽的。他想把秦岳挤走,我们就顺水推舟,让他觉得自己大权在握。”
张峰的语速放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棋子,稳稳地落在棋盘上。
“我要重返市府办。在这个权力的漩涡中心,亲手给陈同编一张网。他不是喜欢用体制内的规则杀人吗?那我就用体制内的规则,给他打造一副量身定制的棺材。”
夜风吹拂着张峰的衣角,他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挺拔。林婉儿看着他,心里明白,江城这潭看似平静的死水,即将因为这个男人,掀起一场能把所有大鳄都卷入其中的滔天巨浪。
“你需要我做什么?”林婉儿轻声问道,她发现自己已经彻底卷入了这场博弈,并且,并不反感。
“你今晚闹出这么大动静,王善人肯定会疯狂追查。这段时间,你尽量减少外出,保持你豪门大小姐的骄纵人设,给他们施加压力,转移他们的视线。”张峰转过头,眼神中透着一丝郑重,“至于市府那边,交给我。”
凌晨三点。
张峰独自一人离开了安全屋。初秋的夜风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凉意,他紧了紧身上的西装外套,快步走在空旷的街道上。
脑海中,关于反击的计划正在飞速成型。
陈同是一条隐藏极深的剧毒之蛇,直接打草惊蛇是下下策。要杀这条蛇,第一步,必须先拔掉他的毒牙,也就是剥夺他在市长面前的伪装。
而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一个人。
张峰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距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他拦下一辆早班出租车,报出了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地址。
坐在出租车后排,张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幽深如潭。
李宏河市长现在还被蒙在鼓里,甚至可能还把陈同当成可以信任的副手。如果贸然把交割单拿给李宏河看,以李市长刚正不阿、眼里揉不得沙子的火爆脾气,极有可能当场震怒,直接下令彻查。
一旦如此,陈同必然狗急跳墙,陈世炎也会提前发动雷霆一击。李宏河现在势单力薄,根本挡不住省市两级的联合绞杀。
“不能让老板冲动……”张峰在心里暗暗盘算。
他不仅要揭露真相,还要反向安抚住这位江城的二把手。他要用一个司机的身份,去指导一位市长如何隐忍,如何在绝境中布下引蛇出洞的杀局。
出租车在医院住院部楼下停稳。
张峰付了车费,推开车门。清晨的第一缕微光刚刚刺破地平线,将医院大楼的轮廓勾勒出一道冰冷的金边。
面对隐藏在市长身边这条随时可能反咬一口的毒蛇,张峰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进了大楼。第一步反杀的暗棋,即将在这间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病房里,悄然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