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秘书,我们家老爷子身体不适,您的心意我们领了,东西可以留下,人,请回吧。”老管家的话语平静,却蕴含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每一个字,都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扇在周浩那张油光锃亮的脸上。他提着礼品盒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进退两难。留下东西就走,等于承认自己只是个送礼的“马仔”,连见面的资格都没有;不走,老管家那冷冽的目光,又让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平日里仗着孙副省长的势,在省里呼风唤雨,到了京城,也自以为能借着赵家的光,对这些地方官员颐指气使。可此时此刻,他才真切地体会到,在真正的世家大族面前,他所依仗的一切,不过是空中楼阁。
李宏河坐在车里,看着周浩那张由青转白的脸,心中压抑已久的怒火,终于得到了宣泄。他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张峰则依旧神情平静,只是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眸光,不动声色地将周浩的每一个细微表情,都尽数收入眼底。这种当面打脸的爽感,对李宏河而言,无疑是久旱逢甘霖。
周浩的呼吸变得粗重,他死死地盯着老管家,试图从对方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可以回旋的余地。然而,老管家的目光,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便转向了李宏河所在的车子,那眼神中,没有一丝温度,却带着一股催促的意味。
“哼!”周浩最终只能发出一声不甘的冷哼。他将手中的礼品盒重重地放在了门房外的石阶上,然后一甩袖子,转身便朝着来时的方向快步离去。他的背影,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狼狈,与他来时的嚣张跋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老管家这才缓步走到李宏河的车前,微微躬身,脸上露出了与刚才截然不同的、一丝恰到好处的恭敬:“李市长,张主任,让二位久等了。老爷子已经在里面备好了茶水,请随我来。”
李宏河压下心中的激动,对着老管家点了点头,然后推开车门,迈步而出。张峰紧随其后,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周浩那渐行渐远的背影,嘴角微不可察地挑了挑。孙系在京城的根基,今日这一刻,已然开始松动。
赵家大院,内里别有洞天。穿过一道道雕花门廊,踏过一片片青石小径,耳边是潺潺的流水声,眼前是错落有致的亭台楼阁。院中几株上了年头的古松,枝繁叶茂,苍劲有力,在冬日的阳光下,投下斑驳的树影,为这方天地增添了几分沉静与肃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与药草的混合气息,清雅而又内敛。
最终,老管家将他们带到了一间名为“松风阁”的会客厅。屋内的陈设古朴典雅,墙上悬挂着几幅名家字画,博古架上摆放着几件青铜器和瓷器,无一不透着岁月沉淀下来的厚重与底蕴。
会客厅的主位上,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他身着一件深色的中山装,虽然身形略显清瘦,但腰背却挺得笔直,双目炯炯有神,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红润。他端坐在那里,一股久经风霜、不怒自威的气场,便自然而然地弥漫开来。
这就是赵老。
李宏河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曾从各种渠道,无数次想象过这位京城大佬的模样。但眼前这位老人,却远比他想象的,要精神矍铄得多。这显然不是一个重病缠身、卧床不起的病人所能有的状态。张峰的“老中医”之说,看来是真的起到了奇效!
“赵老!”李宏河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语气中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敬意。
赵老抬起手,示意他不必多礼,然后目光落在张峰的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位就是张峰同志吧?不错,人很精神。”
“赵老好。”张峰微微躬身,不卑不亢。
“坐吧,都坐。”赵老指了指身旁的红木太师椅,声音带着一丝温和,却又自带一种不容置疑的磁性,“听说你们从江城远道而来,还给我带了一份‘大礼’?”
他特意将“大礼”二字加重,显然是对张峰通过何建国司长传递的那个消息,心知肚明。
李宏河坐下后,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斟酌着用词:“赵老,您身体抱恙,我们作为晚辈,理应前来探望。前些日子,听闻您身体不适,又恰巧有位老中医对这种疑难杂症颇有心得,便想着冒昧引荐,希望能对您的康复有所助益。”
赵老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他没有直接回应李宏河,而是转头看向身旁的老管家:“老陈,齐老先生的药,效果如何啊?”
老管家恭敬地回答:“回老爷子,齐老先生的药方,确实是神了。您昨日服用后,夜里睡得极好,今早起来,便觉得精神大振,胸闷气短的症状,也减轻了许多。现在,胃口也比前些日子好了不少。”
赵老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