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碎裂脆响,在狭窄而又肮脏的卫生间内,突兀地炸开!
那声音,甚至盖过了窗外狂风暴雨的咆哮!
沉重的玻璃烟灰缸,裹挟着张峰全身的力道,不偏不倚,狠狠地砸在了宋志刚持刀的右手手腕上。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瞬间从宋志刚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剧痛,如同最凶猛的电流,从他的手腕处,瞬间贯穿了他的整个身体!他只觉得自己的腕骨,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铁锤,砸成了一堆粉末。
“当啷!”
那柄闪烁着寒光的水果刀,再也无法握紧,从他那只以一个诡异角度扭曲的手中滑落,掉在满是污水的瓷砖地面上,发出了一声清脆而又绝望的声响。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就在宋志刚因为剧痛而身体僵直的那一刹那,赵铁军那魁梧的身躯,已经如同一头下山的猛虎,擦着他的身体,凶悍无比地扑向了那个燃烧着熊熊火焰的不锈钢盆!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甚至无视了那蹿起半米多高的幽蓝色火苗,赤手,直接伸进了那灼热的火盆之中!
“滋啦——”
皮肉被灼烧的声音,伴随着一股纸张和酒精燃烧的刺鼻焦糊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赵铁军的脸上,肌肉因为剧痛而剧烈地抽搐着,但他那双伸进火盆里的手,却稳如铁钳,死死地抓住那本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的笔记,猛地将其从火焰中拖了出来!
与此同时,张峰也动了。
他没有去看宋志刚那张因为痛苦和震惊而扭曲到变形的脸,也没有去管自己因为用力过猛而微微发麻的手臂。他的眼中,只有那个火盆,只有那本决定了无数人命运的罪证!
他一脚踢开旁边一个积满了雨水的水桶,浑浊而又冰冷的脏水,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浇灭了火盆里最后的火苗,也浇灭了宋志刚眼中最后那丝疯狂的希望。
黑色的浓烟,夹杂着呛人的水蒸气,冲天而起。
卫生间内,陷入了一片狼藉与死寂。
宋志刚抱着自己那只已经完全失去知觉的右手,身体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落在地。他看着赵铁军手中那本还在冒着缕缕青烟、残缺不全的笔记,那双金丝眼镜后的眸子里,所有的神采,都在这一瞬间,被抽得一干二净。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然而,就在张峰和赵铁军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本残破笔记上的瞬间,那瘫倒在地的宋志刚,眼中却猛地爆发出了一股困兽犹斗般的、绝命的疯狂!
他猛地用左手撑地,另一只脚狠狠地蹬在墙壁上,肥硕的身体,竟爆发出了一股与他身份和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与力量!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猪,低吼着,疯狂地撞开挡在门口的张峰,冲出了卫生间,踉踉跄跄地,朝着楼下那片无边的黑暗,冲了下去!
“想跑?!”
赵铁军怒吼一声,将手中那本滚烫的笔记往张峰怀里一塞,想也不想,迈开大步就追了上去!
张峰紧紧地抱着那本还带着余温的笔记,他低头看了一眼,只见红色的封皮已经被烧得焦黑卷曲,至少有一半的纸页,已经化为了无法复原的灰烬。
他快速地翻开残存的部分,心脏猛地一跳。
虽然大部分的文字记录和人名都已经被火焰吞噬,但在笔记的中间部分,一张被特殊防水油纸保护着的、折叠起来的图纸,却奇迹般地,只被烧掉了一个小角!
那是一张手绘的、错综复杂的资金流向图!
无数条箭头,从一个标注着“江城之眼”的源头出发,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最终,汇入了一个用红色钢笔重重圈起来的、代号为“S”的终点!
铁证如山!
张峰小心翼翼地将笔记合上,揣进怀里,然后抬起头,那双镜片后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烁着猎人般的、冰冷的寒光。
他没有立刻追下去,而是不急不缓地,走到了二楼的窗边。
窗外,暴雨如注,天地间一片混沌。
他看到,宋志刚那狼狈的身影,已经冲出了别墅,在泥泞的草地上,深一脚浅一脚地,疯了一样朝着别墅区的深处逃去。他没有选择跑向停着车的入口,而是选择了一条更复杂的、通往废弃工地的小路。
他妄图利用这复杂的地形和恶劣的天气,为自己博取一线生机。
赵铁军的身影,如影随形,紧追不舍。
张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只说了四个字:“收网,关门。”
……
雨,越下越大,冰冷的雨点,像无数根钢针,狠狠地抽打在宋志刚的身上。
他身上的名牌西装,早已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