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记的专案组里。”
轰!
所有人的大脑,都在这一瞬间,彻底变成了一片空白。恐惧,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们的理智。
完了!
这是在场所有人心中唯一的念头。
他们都是在马国平一手遮天的时代里爬上来的,谁的屁股底下能是干净的?收了谁的钱,批了谁的条子,帮谁拿了地,这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他们自己或许都记不清了,但马国平的这份账本,却给他们记得一清二楚!
财政局长钱大海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他感觉自己的衬衫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紧紧地贴在皮肤上,又冷又粘。
规划局局长的脸色,比桌上的A4纸还要白,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平日里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局长们,此刻在张峰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面前,就像一群等待审判的囚犯,卑微到了尘埃里。
看着火候差不多了,张峰才缓缓地抛出了李宏河和他商定好的“新政”。
“但是,”张峰话锋一转,给了这群已经陷入绝望的人一丝喘息的机会,“市长和周书记都认为,法不容情,但情有可原。江城刚刚经历了一场大风波,经不起再一次的大动荡。所以,市委决定,给大家一个机会。”
他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那份致命的名单。
“戴罪立功的机会。”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粗重的喘息声。绝望的深渊里,仿佛透进了一缕微光。
“从明天开始,市里会有一系列硬仗要打,旧城改造、招商引资、历史遗留问题处理……这些都是难啃的硬骨头。”张峰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这份名单,暂时封存。各位的表现,市委和纪委的同志,都会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是干出成绩,将功补过,还是继续阳奉阴违,等着新账旧账一起算……选择权,在你们自己手里。”
话音落下,张峰不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回到了李宏河的身后。
短暂的死寂之后,财政局长钱大海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因为动作太猛,甚至带倒了身后的椅子。他对着李宏河,深深地鞠下了一个九十度的躬,声音带着哭腔:“市长!我……我有罪!我辜负了组织的培养和人民的信任!我愿意!我愿意戴罪立功!城南那块老大难的拆迁地,交给我!三个月!不!两个月内,我保证给您拿下!”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市长!我对不起您!我对不起江城人民!”
“请组织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我愿意去最艰苦的地方!”
一时间,整个会议室里,表态声、忏悔声、甚至压抑的哭泣声响成一片。那些平日里威风八面的局长们,此刻鼻涕眼泪一大把,争先恐后地向李宏河和张峰表着忠心,那场面,既滑稽,又充满了现实的残酷。
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张峰的脸上依旧平静,但心里却清楚,从这一刻起,江城官场的权力缰绳,已经被他和李宏河,牢牢地攥在了手中。
会议结束,一群失魂落魄的局长们如蒙大赦般地鱼贯而出。
张峰跟在李宏河身后,正准备离开,建设局局长赵立新却像是脚下绊了一下,一个踉跄,恰好撞在了张峰的身边。
“哎呦,张……张科长,对不住,对不住。”赵立新连忙道歉,脸上带着一丝慌乱,扶着张峰的胳膊站稳了身体。
“没事,赵局长,您慢点。”张峰客气地回了一句。
就在两人身体接触的那一刹那,张峰敏锐地感觉到,一张被折叠得极小的、带着体温的纸条,被飞快地塞进了自己的手心。
他的眼神微微一动,却没有声张,只是不动声色地将手插回了口袋。
赵立新对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然后便匆匆地汇入人流,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直到坐进返回市委宿舍的车里,张峰才借着昏暗的车内灯光,悄然展开了那张纸条。
纸条上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用圆珠笔草草写下的一行字。
一个车牌号:晋A·88888。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马市长的真正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