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烟，声音有些沙哑：“结束了。”

    张峰没有接烟，他的目光越过赵铁军，落在了那具已经被盖上白布的尸体上。

    “他是个英雄。”赵铁军沉默了片刻，低声说道。

    张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他知道，王海不是英雄，他手上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但他，却用一个罪犯的生命，完成了一个父亲的救赎。

    这份复杂的人性，远比单纯的正邪对抗，更令人唏嘘。

    “李市长和省纪委的周书记已经赶过来了。”赵铁军拍了拍张峰的肩膀，“你小子，这次又立了天大的功劳。”

    张峰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喜悦。他知道，铲除马国平，只是这场战争的结束，却也是另一场战争的开始。

    一个小时后，江城市委招待所最高规格的会议室里。

    烟雾缭绕。

    李宏河坐在主位上，脸色凝重。他身旁，是那位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的省纪委副书记周正国。

    张峰作为事件的核心人物，坐在李宏河的下首。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张峰用最简洁的语言，汇报了整起事件的来龙去脉，隐去了王海是他卧底的细节，只说王海在最后关头幡然醒悟。

    周正国听完，久久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会议室里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市长，张峰同志，”周正国终于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我代表省委，感谢你们为江城百万人民避免了一场浩劫。马国平及其犯罪集团，必将受到法律最严厉的制裁。”

    李宏河微微点头，沉声道：“这是我们应尽的职责。”

    “但是……”周正国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张峰身上，“马国平倒了，他留下的那个‘烂摊子’，才是真正棘手的难题。”

    他说的，正是那份从马国平云端服务器里下载下来的“百官行述”。

    李宏河的秘书将一份厚厚的打印件，轻轻地放在了桌面上。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和触目惊心的罪证，像一颗威力丝毫不亚于化工厂炸弹的政治核弹，静静地躺在那里。

    它足以让整个江城官场，发生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地震，甚至会牵连到省里。

    李宏河拿起那份名单，手指在冰凉的纸张上缓缓滑过，他看向张峰，眼神中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与询问。

    铲除马国平，靠的是雷霆手段。而要重建江城的政治生态，需要的，却是更高明的政治智慧。

    “张峰，”李宏河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回荡在安静的会议室里，“这份‘百官行述’，悬在江城所有官员的头顶，就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你说……我们是该让这把剑落下来，来一场彻彻底底的大清洗，还是……将它悬在那里，作为掌控人心的工具？”

    这个问题，不仅关系到名单上数十名官员的命运，更将直接决定江城未来数年的政治走向。

    张峰的选择，将成为撬动江城未来的那个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