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扬的小提琴声在礼堂穹顶下回荡,与观众席间压低了的窃窃私语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温情脉脉的序曲。舞台上的追光灯投下柔和的光晕,将每一张年轻的脸庞都照得神采奕奕。
张峰和沈璐并肩坐在中后排一个相对不那么起眼的位置。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栀子花香,那是从沈璐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清新而干净。她显然精心打扮过,那件米白色的连衣裙换成了一套更显知性的淡蓝色长裙,长发挽起,露出光洁修长的天鹅颈,脸上化了淡妆,更衬得她眉眼如画。
她的眼眸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揉碎的星光,正全神贯注地看着台上的学生乐队做最后的调试,侧脸的轮廓在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动人。
张峰的目光从舞台上收回,悄然落在她的脸上。
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如此彻底地从那令人窒息的权谋斗争中抽离出来。没有算计,没有杀机,没有戴着假面的尔虞我诈。身边这个女孩的存在,仿佛一道天然的屏障,将外界所有的喧嚣与阴霾都隔绝在外。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观众,来欣赏一场属于青春的音乐会。
“你看,那个拉大提琴的男孩,是我们班的学生,平时可调皮了,没想到在舞台上还挺像模像样的。”沈璐侧过头,压低声音在张峰耳边说道,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带起一阵微痒。
张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点了点头,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这种久违的、发自内心的松弛感,让他几乎要沉溺其中。
然而,前世在官场沉浮二十年养成的警惕,早已化作了他的本能。即便身处这样祥和的环境,他的感官依然保持着最低限度的警戒。他早已不动声色地观察过四周,礼堂的几个出口,安全通道的位置,以及周围观众的神情动态,都一一记在心里。
他知道,马国平那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绝不会善罢甘休。那晚的跟踪,就是最明确的信号。
所以,赴这场约,他并非毫无准备。赵铁军已经派了两名便衣,在礼堂外围布控。而他自己,也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可能发生的突发状况。
“咚——!”
就在这时,一首欢快的合奏曲刚刚结束,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紧接着,舞台后方,突然传来一声沉闷而古怪的异响!
这声音不大,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又像是设备短路的爆鸣,混杂在潮水般的掌声中,并不十分突兀。
大部分观众只是下意识地朝声音来源的方向看了一眼,并未在意。
但张峰的瞳孔,却在那一瞬间猛然收缩!
不对!
这不是普通的声音!这声音里带着一种金属撞击后特有的沉郁回音!
他的身体肌肉瞬间绷紧,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一把抓住了沈璐的手腕。
“怎么了?”沈璐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疑惑地看着他。
张峰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定着舞台后方的阴影处,整个人的气场在刹那间由温和转为凌厉。
“啪!”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预感,整个礼堂所有的灯光,包括舞台上的追光灯、观众席的照明灯,甚至连安全出口的指示灯,都在同一时刻,应声熄灭!
极致的光明,瞬间被无边的黑暗吞噬。
“啊——!”
短暂的死寂之后,人群中爆发出刺耳的尖叫。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密闭的空间里迅速蔓延。
“怎么回事?停电了吗?”
“我的手机呢?快打开手电筒!”
“别挤!谁踩到我了!”
原本井然有序的观众席瞬间乱作一团,人们在黑暗中惊慌失措地站起来,摸索着,推搡着,想要逃离这未知的恐惧。椅子被撞倒的声音,孩子的哭喊声,女人的尖叫声,汇成了一股混乱的声浪。
“别怕,有我。”
在沈璐也即将被恐慌吞噬的前一秒,张峰沉稳而有力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他没有松开她的手腕,反而将她更用力地拉向自己,用自己的身体将她完全护在身后。
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悄然伸进了怀里,触碰到了那冰冷的硬物。
混乱中,没有人注意到,几道比黑暗更加深沉的黑影,正逆着惊慌失措的人流,以一种极其高效而冷酷的方式,朝着张峰所在的位置逼近。
他们都戴着黑色的口罩和鸭舌帽,在昏暗中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他们的动作没有丝毫的慌乱,目标明确得令人心悸。
张峰的感官在黑暗中被放大到了极致。他能听到那几道异常沉重的脚步声,能感受到他们身上散发出的,与周围普通观众截然不同的暴戾气息。
来了!
张峰的心沉了下去,眼神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