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静手中的青瓷茶杯轻轻一颤,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带来一阵灼痛。她却浑然不觉,那张一向挂着清冷与高傲的美丽脸庞上,此刻只剩下挥之不去的阴霾。
电话听筒里,她那位身居省委副秘书长高位的叔叔,声音里没有半分往日的温情,只剩下冰冷的失望与压抑的怒火。
“苏静,这就是你办的好事!王瑞是我王家的脸面,现在这张脸被你亲手送到江城,让人按在地上踩!你让我这张老脸,以后在省里往哪儿搁?”
“叔叔,我……”苏静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一个辩解的字眼。
“别叫我叔叔!我早就跟你说过,那个张峰不是善茬,让你不要意气用事!你偏不听,现在好了,王瑞的政治生命,很可能就此断送在你手里!”电话那头的声音愈发严厉,“我告诉你,这件事,你自己惹出来的,你自己去解决!我这边会尽量周旋,但如果王瑞身上被查出什么实质性的问题,谁也保不住他!”
“啪”的一声,电话被狠狠挂断。
听筒里传来一阵忙音,那声音像是一记记无形的耳光,扇在苏静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她将手机无力地扔在红木茶桌上,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会议室里王瑞被带走时那张灰败绝望的脸。她本想给张峰一个教训,让他知道得罪自己的下场,却没想到,自己精心布下的棋子,转眼间就成了对方反杀自己的利刃,还将整个王家都拖入了被动的泥潭。
耻辱、愤怒、懊悔……种种情绪在她心中交织翻滚,最终都汇集成了一个名字——张峰。
那个看似不起眼的司机,那个总是一副波澜不惊样子的男人,他的手段,远比自己想象的要狠辣、要高明。他就像一个潜伏在暗处的猎手,冷静地看着你走进他设下的陷阱,等你察觉时,脖颈上已经感受到了绞索冰冷的触感。
苏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叔叔的话虽然难听,却点明了关键——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件事的根源在张峰,唯一的破局点,也只可能在他身上。
求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苏静就感到一阵生理性的抗拒。她苏静从小到大,何曾向人低过头?尤其对方还是一个让她又恨又恼的男人。
可王瑞的前途,家族的颜面,像两座大山压在她的心头,让她喘不过气来。她没有选择。
指尖在通讯录上滑动,最终停在了那个她本以为再也不会拨打的号码上。她闭上眼,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软肉里,终于,还是按下了通话键。
……
江城市府办,综合二科。
王瑞被带走后,办公室里的空气都变得有些微妙。众人看向张峰的眼神,已经从同情,彻底转为了敬畏,甚至是恐惧。
这个年轻人,不动声色之间,就扳倒了一位有省里背景的副主任,这份心机和手段,让这些在官场里混迹多年的老油条都感到心底发寒。
张峰对此视若无睹,他依旧像往常一样,整理文件,撰写材料,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会议风暴与他毫无关系。
就在这时,他桌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看到屏幕上跳动的“苏静”二字,张峰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ar的弧度。
鱼儿,终于上钩了。
他没有立刻接听,而是任由手机震动了十几秒,直到铃声快要自动挂断时,才不紧不慢地按下了接听键,语气平淡地“喂”了一声。
“张峰。”电话那头,传来苏静略带沙哑的声音,她似乎想维持住自己的高傲,但那细微的颤抖还是暴露了她的心虚。
“原来是苏护士长,有事吗?”张峰的语气客气而疏离,仿佛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
这种刻意的距离感,让苏静准备好的一番兴师问罪的说辞,瞬间被堵在了喉咙里。她沉默了片刻,才艰难地开口:“王瑞的事,是你做的,对不对?”
“苏小姐,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张峰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逻辑锋芒,“王瑞主任之所以被停职调查,是因为他签发的那份红头文件,与省委省政府的环保精神背道而驰。这是严重的政治错误,任何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跟我,或者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一句话,将所有责任都推得干干净净。
苏静气得胸口起伏,却又无力反驳。因为张峰说的,是事实,是摆在台面上的道理。在官场,程序正义有时候比事实本身更重要。
“你……你明知道那份旧标准有问题,为什么不提醒他?”苏静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控诉的意味。
“提醒?”张峰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苏小姐,我只是市长的一个联络员,王主任是市府办的副主任,是我的领导。我把资料交给他,他采纳与否,如何定夺,那是他的权力和判断。我一个下属,有什么资格去‘提醒’我的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