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上空空荡荡,方才的喧嚣与污秽仿佛被晚风吹散,只剩下一种真相大白后的、近乎虚脱的安静。
张峰站在那里,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用他并不算特别魁梧的身躯,为身后的沈璐撑起了一片绝对安全的天地。他没有回头,只是伸出手,按下了遥控器上的关闭键。
屏幕骤然暗下,那刺眼的光芒消失,世界仿佛在这一刻才真正回归了平静。
身后传来一声极力压抑的啜泣。
张峰缓缓转身,终于看清了沈璐的脸。那张让他魂牵梦萦了两世的脸庞,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清澈的眼眸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让它流淌得更汹涌。她的嘴唇被自己咬出了浅浅的牙印,身体还在因为后怕和委屈而微微颤抖。
这副模样,像一根最尖锐的钢针,狠狠刺进了张峰的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前世,他就是这样眼睁睁看着她一次又一次被生活的磨难和自己的无能伤害,从一个爱笑的姑娘,变得沉默,变得绝望,最后凋零。
他伸出手,一股几乎无法抑制的冲动,让他想将她拥入怀中,告诉她一切有我,告诉她所有风雨都将离她远去。
然而,他的手在半空中顿住了。指尖离她颤抖的肩膀,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却仿佛隔着一个生与死的轮回。
他不能。
最终,那只伸出的手,只是无力地垂下,紧紧攥成了拳。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干净的纸巾,抽出一张,递了过去,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柔和:“别怕,都过去了。”
这句简单的话,像是一道命令,瞬间击溃了沈璐所有的坚强。
她再也忍不住,接过纸巾,捂住脸,积压了满腔的恐惧、委屈和后怕,在这一刻化作决堤的泪水,从指缝间汹涌而出。她哭得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张峰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她面前,没有再递一张纸巾,也没有说一句安慰的话。他知道,她需要发泄,需要将这些天降的恶意和肮脏,用眼泪全部冲刷干净。
他只是用自己的存在,告诉她,这里是安全的。
哭了许久,沈璐的哭声才渐渐平息下来。她抬起头,一双眼睛又红又肿,像两只受惊的小兔子,看着张峰,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充满了无比真诚的感激。
“谢谢你……张峰,如果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举手之劳。”张峰的回答依旧言简意赅。
“不,这对我来说,不是举手之劳。”沈璐用力地摇头,她看着张峰,目光里除了感激,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你又救了我一次。我……我想请你吃顿饭,可以吗?我不知道除了这个,还能怎么感谢你。”
她用一种近乎恳求的眼神看着他,生怕他会拒绝。
张峰的心猛地一颤。和她一起吃饭,这是他前世最奢侈的幻想,也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如此接近曾经的幸福。
他几乎要脱口而出说“好”,但理智却告诉他,这很危险。他现在是旋涡的中心,任何与他走得近的人,都可能成为马国平攻击的目标。今天的事,就是最惨痛的教训。
可是,看着她那充满期盼的眼神,拒绝的话,他怎么也说不出口。
“好。”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哪怕是饮鸩止渴,他也想贪恋这一刻的温存。
得到肯定的答复,沈璐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微笑,那笑容,像雨后初晴的阳光,瞬间驱散了她脸上的所有阴霾。
两人选了一家离学校不远、环境清幽的家常菜馆。
饭馆不大,人也不多,老板娘热情地招呼他们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木质的桌椅,干净的蓝白格桌布,桌角还摆着一小瓶不知名的野花,一切都透着一股安逸的人间烟火气。
沈璐点了几样清淡的小菜,又要了一壶热茶,亲手给张峰倒上。
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彼此的视线,气氛有些微妙的沉默。
还是沈璐先开了口,她捧着温热的茶杯,似乎是在给自己鼓劲,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桓在她心中许久的疑问:“张峰,那段视频……那个摄像头,是你装的吗?为什么……要在我班里装那个?”
“防人之心不可无。”张峰看着她,没有隐瞒,“上次在巷子里帮你解围之后,我就担心他们会报复。那些人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与其事后补救,不如提前防备。”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却让沈璐的心头更加震动。
原来,从那么早开始,他就一直在默默地为自己考虑,为自己布防。而自己,却对此一无所知。
“那你今天……又是怎么知道我出事的?”沈璐追问道。
“我让学校的教导主任,多留意你的安全。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