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电子元件过热后特有的焦糊味,混合着咖啡的苦涩香气。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围在一台精密的电子显微镜前,看着科长用一双比外科医生还要稳定的手,操控着细如发丝的探针,小心翼翼地处理着那枚从强哥胃里取出的、被腐蚀得面目全非的U盘。
“芯片基板有轻微断裂,存储颗粒边缘被胃酸渗透了0.03毫米……妈的,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科长摘下护目镜,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疲惫。
“老周,到底有几成把握?”赵铁军的声音沙哑,他已经在这里守了三个小时。
“五成,不能再多了。”周科长揉着酸痛的脖子,下了最后的结论,“而且,至少需要七十二个小时不间断修复。这期间,不能有任何震动和断电。否则,神仙也救不回来。”
七十二小时。
五成把握。
这两个数字,像两座沉重的大山,压在所有人的心头。这意味着,在未来的三天里,他们手中握着的,只是一张随时可能失效的、对马国平的“死亡预告”,而不是一把能将他钉死的棺材钉。
而对于马国平这种在刀尖上舔血几十年的枭雄来说,七十二小时,足够他掀起一场滔天巨浪。
张峰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沉寂的城市夜景,面色平静。他知道,马国平的反击,很快就会到来。这位盘踞江城多年的地头蛇,在嗅到死亡的气息后,绝对不会坐以待毙。他会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疯狗,用尽一切手段,撕咬每一个威胁到他的人。
果然,黎明时分,第一轮反击,悄无声息地打响了。
江城几家最有影响力的门户网站和本地论坛,几乎在同一时间,出现了一篇篇措辞激烈、图文并茂的帖子。
《深夜枪声!西郊抓捕行动究竟是扫黑还是黑扫?》
《独家爆料:嫌犯身中数枪生命垂危,警方暴力执法为哪般?》
《金牌律师实名控诉:我的当事人在医院里被限制治疗!》
这些文章,巧妙地避开了强哥团伙持枪拒捕的事实,反而将重点放在了抓捕现场的血腥、强哥的“惨状”、以及那位金涛律师在医院走廊义正词严的“维权”画面上。他们将穷凶极恶的匪徒,包装成了警棍下的“受害者”,将警方的雷霆行动,描绘成了一场程序不正义的“黑幕”。
舆论,瞬间被引爆。
网络上,不明真相的网民开始质疑、谩骂,各种阴谋论甚嚣尘上。一股无形的压力,如同乌云般,开始向市府和市公安局的头顶汇聚。
李宏河的办公室里,气氛凝重。
“这是典型的混淆视听,转移焦点!”李宏河将一份舆情报告重重地拍在桌上,脸色铁青,“马国平这是要用舆论来绑架司法,给我们施压!”
张峰站在一旁,神色不变:“市长,这只是他的第一步。用舆论造势,是为了掩盖他下一步真正的杀招。”
“真正的杀招?”
张峰的目光,投向窗外,眼神变得深邃而又冰冷。
他知道,马国平的狠,绝不止于此。舆论战只是开胃菜,真正致命的毒药,一定会精准地刺向对手最柔软、最没有防备的地方。
而自己唯一的软肋,或者说,马国平认为的软肋,只有一个。
沈璐。
……
江城市第二中学。
正是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时间,校园里充满了青春的喧嚣。
高三(二)班的教室内,沈璐正在耐心地给一个学生讲解着一道复杂的函数题。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长发用一根简单的发带束在脑后,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温柔而又恬静。
突然,教室的门被人一脚粗暴地踹开。
“沈璐!你给我滚出来!”一声泼妇般的尖利叫喊,划破了教室里的宁静。
一个身材肥胖、烫着一头卷发的中年妇女,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她的身后,还跟着七八个看起来就不善的男男女女。
“你就是沈璐?你这个没良心的骚狐狸!竟然敢打我儿子!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那妇女不由分说,像一头疯牛般扑了上来,扬起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就朝沈璐的脸上抓去。
沈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堪堪躲过。
“这位家长,你冷静一点,有什么话好好说……”
“好好说?我儿子都被你打得住院了,你让我怎么好好说!”妇女身后,一个剃着板寸头、脖子上露出纹身的男人,指着一个哭哭啼啼的男生,怒吼道,“看看!看看!这就是你为人师表的证据!我儿子就因为上课打了个瞌C睡,就被你揪着头发往墙上撞!现在头晕恶心,医生说是轻微脑震荡!”
那个哭泣的男生,正是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