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不起眼的黑色桑塔纳,关掉了所有的车灯,像一头潜行的黑豹,悄无声息地在通往江城西郊的公路上疾驰。凛冽的寒风,从半开的车窗灌入,吹得车内三人的衣角猎猎作响。
张峰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吊着绷带的胳膊搭在身前,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前方被车灯切开的、狭窄的黑暗。他的身边,赵铁军全神贯注地观察着道路两侧的动静,手始终没有离开腰间的枪套。
后座上,那个刚刚经历灭门之灾的哑巴少年,蜷缩在角落,浑身依旧在无法控制地颤抖。但他那双通红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窗外,每当经过一个岔路口,他都会用尽全力,伸出瘦削的手指,坚定地指向一个方向。
那里,是仇恨指引的方向。
西郊,曾是江城的老工业基地,随着城市的扩张和产业升级,这里早已被废弃。巨大的厂房如同史前巨兽的骨骸,在荒草丛中静默矗立,破败的烟囱直指阴沉的夜空,诉说着一个时代的终结。
桑塔纳在一条满是碎石的土路上颠簸前行,最终停在了一片更加荒芜的区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树叶和潮湿泥土混合的腥气。
“就是这里了。”赵铁军看着前方那座隐没在半山腰的、黑黢黢的轮廓,压低了声音。
那是一座破庙。
飞檐早已断裂,朱红的墙皮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里面青灰色的砖石。半人高的荒草,几乎将整个庙宇的入口都淹没了。一阵夜风吹过,庙门上那块残破的牌匾发出“吱呀呀”的声响,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在痛苦呻吟。
三人下了车,哑巴少年一马当先,他像是对这里无比熟悉,拨开荆棘和荒草,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
庙内,更是破败不堪。大殿的屋顶破了几个大洞,冰冷的月光混着潮气倾泻而下,照亮了蛛网遍布的房梁和满地的碎瓦。正中央,一尊巨大的佛像端坐于莲花台上,佛像的头部已经不知所踪,只剩下庞大的身躯,那结着法印的双手上,落满了厚厚的鸟粪和灰尘。
哑巴少年冲到佛像前,重重地跪下,朝着那冰冷的石台,“砰砰砰”地磕了三个响头。随即,他猛地回过头,伸出手指,死死地指向佛像的底座。
那里,就是秘密的埋藏之地!
“动手!”张峰没有丝毫犹豫,从车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工兵铲。
“哐!哐!哐!”
金属与坚硬地砖的碰撞声,在这空旷死寂的破庙里,显得异常刺耳,一声声,都像是敲在人的心弦上。赵铁军负责警戒,他手持一把带消音器的手枪,如同猎豹般守在殿门处,警惕地扫视着庙外那片无尽的黑暗。
就在这时,张峰的动作猛地一顿。
一股被窥视的感觉,如同毒蛇吐信,瞬间从他的后颈滑过。那不是错觉,而是一种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练出的本能直觉!
他没有回头,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朝赵铁军递去一个极其隐晦的眼神。
赵铁军心领神会,他装作不经意地调整了一下站姿,身体的重心微微下沉,目光看似随意地扫向远处山坡上的一片树林。
就在那里,一道极其微弱的、镜片反射的月光,一闪而逝!
有人!
而且,对方带着望远镜!
张峰的心,瞬间沉了下去。马国平的反应,比他想象的还要快。道士一死,马国平必然会怀疑道士留下了后手,派人来这里查探,是意料之中的事。
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暴露在敌人的监视之下!
怎么办?硬闯,对方很可能直接下令灭口,在这荒郊野外,毁尸灭迹再容易不过。放弃,那今晚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这条线索也将彻底断绝!
张峰的脑子在飞速运转,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进脚下的泥土里。
“当!”
一声闷响。工兵铲的尖端,似乎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张峰心中一动,加快了挖掘的速度。很快,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铁盒子,出现在了泥土之下。
找到了!
道士留下的后手!
但,也就在这一刻,张峰感觉到,远处那道窥视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充满了审视和杀机。
他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
他没有立刻去拿那个铁盒,而是猛地站起身,用一种极度懊恼和愤怒的语气,狠狠地将工兵铲摔在地上!
“妈的!什么都没有!”
他的声音,带着巨大的回响,在空旷的大殿里震荡。那是一种计谋落空后,气急败坏的暴怒。
“不可能!”赵铁军立刻接上了戏,他一个箭步冲过来,看着那空空如也的土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那个哑巴不是指着这里吗?怎么会没有!”
张峰一脚踹在佛像的底座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他指着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