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曾是马国平在江城的权力心脏,每一件摆设,每一幅字画,都彰示着他不可一世的地位与品味。
而此刻,这颗心脏,却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濒临骤停。
“哐当!”
一只上好的龙泉青瓷茶杯,被马国平狠狠地掼在地上,碎裂成无数片,迸溅的茶水,如同他此刻破碎的心情,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洇开一团丑陋的污渍。
他再也无法维持那副笑里藏刀的从容。
人代会上的惨败,李宏河那杀气腾腾的就职演说,还有铁凝那近乎羞辱的无视,以及最后那句“我要全部细节”的冰冷命令……一幕一幕,如同最锋利的凌迟钢刀,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切割。
他不是傻子。
他猛地回想起铁凝与张峰握手的那一幕,回想起张峰那只吊在胸前的、血迹斑斑的胳膊。
一个可怕的、却又无比清晰的逻辑链,瞬间在他的脑中形成!
张峰受伤了,但那些硬盘并没有被毁!
那个小畜生,用一条胳膊作为代价,上演了一出苦肉计,不仅将所有代表的“命根子”都交到了李宏河手上,甚至……甚至还通过那次握手,将最核心的证据,直接递交给了省委巡视组!
想到这里,马国平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那些硬盘里,不仅仅有控制他人的把柄,更有一个被他层层加密,自以为万无一失的独立文件!
那里面,藏着他真正的“保命符”的密码!
一旦省里的技术专家破解了那个文件,顺藤摸瓜,那么他马国平,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谁知道那个“保命符”的存在?
一个名字,如同鬼魅般从马国平的心底浮现——那个城中村里,为他卜算吉凶、藏匿污秽的“风水军师”。
那个道士!
这个一直以来被他视为最安全、最隐秘的棋子,在这一刻,骤然变成了一颗足以将他炸得粉身碎骨的定时炸弹!
不行!绝对不行!
在省委巡视组顺着密码找到那幅《猛虎下山图》之前,他必须先一步动手!
困兽犹斗!
马国平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而又决绝的狠戾。他抓起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但他拨出的号码,却清晰而又稳定。
电话接通,他没有说一个字,只是对着话筒,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冰冷刺骨的声音,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清扫。”
……
夜色,再次笼罩了江城。
从市长办公室出来,张峰没有回家,而是回到了市府办给他安排的临时宿舍。
手臂上的伤口,在麻药劲儿过去后,开始一阵阵地传来灼痛感,但这股疼痛,却让他的头脑愈发清醒。
他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脑海里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而是在飞速地进行着复盘和推演。
李宏河市长说得对,这只是惨胜。
今天的失败,对马国平而言,是政治上的重创,但远未到致命的程度。一个被逼到绝境的枭雄,会做出什么事?
答案只有一个:不择手段,清除一切可能威胁到他的人。
张峰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个在城中村四合院里,被他和赵铁军惊扰的道士。
那个道士,是马国平所有脏事的保管员,也是马国平迷信思想的寄托。如今,硬盘丢失,密码可能泄露,这个知道太多秘密的道士,就成了马国平最急于拔掉的一根肉中刺!
前世的记忆碎片中,他依稀记得,马国平倒台后,曾牵扯出一桩陈年旧案,一个为他服务的“大师”,在某天夜里,离奇地死于煤气中毒。
当时只是一则不起眼的社会新闻,但现在想来,那所谓的“意外”,恐怕就是马国平的手笔!
时间,会不会就是今晚?
张峰的心猛地一沉。
他不能等,也等不起!那个道士,必须活下来,他不仅是扳倒马国平的活证据,更可能知道那个“保命符”的具体内情!
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赵铁军的电话。
“老赵,是我。”
“张峰?怎么了?伤口还疼吗?”赵铁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关切。
“没时间说这个了。”张峰的语气急促而又凝重,“你听我说,马国平今晚很可能会杀人灭口!目标就是城中村那个道士!”
电话那头的赵铁军,呼吸猛地一滞:“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但我的猜测,你必须相信!”张峰不容置疑地说道,“你立刻带上最信得过的人,便衣,悄悄潜伏到那个四合院附近。记住,不要惊动任何人,你们的任务是监控,保护道士的安全!如果发现有可疑人员接近,第一时间控制,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