裸贷视频。
这四个字,像四根淬了剧毒的钢钉,狠狠地钉进了张峰的心脏。
如果说,之前的官场斗争,还是在规则与潜规则的棋盘上博弈,是权力、利益与智谋的较量。那么,当“裸贷视频”这种东西被摆上台面时,整个棋盘,都被马国平用最卑劣、最无耻的手段,给掀翻了!
这已经不是政治。
这是对人性的践踏!是将人的尊严、隐私、恐惧,当成最廉价的筹码,来进行最肮脏的交易!
张峰告辞离开孟家小院时,天光已经大亮。初升的朝阳,本该带来暖意,但照在他身上,却让他感到一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寒意。
他坐进那辆半旧的桑塔纳,没有立刻发动车子。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涌入肺中,却无法驱散那股盘踞在胸口的恶心与暴怒。
他想起了名单上的那些人。那些在江城各行各业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或许有过贪念,或许犯过错误,但他们终究是活生生的人,有家庭,有事业,有名誉。马国平,就用这种最下作的方式,扼住了他们的喉咙,将他们变成了自己手中,一群不敢反抗,只能听命行事的狗。
而人代会,这个本该代表着人民意志的最神圣的殿堂,即将变成一个上演“群犬拜主”的肮脏戏台。
不行!
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张峰狠狠地将烟头摁灭在车载烟灰缸里,那双熬了一夜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起了两簇冰冷的、骇人的火焰。
马国平以为抓住了人性的弱点,就可以为所欲为。那今天,我就让你看看,当一个人的底线被触碰时,人性中迸发出的反抗,会是何等的疯狂!
他拿起手机,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拨通了赵铁军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张峰,名单上的人,我已经让兄弟们连夜去摸排了,天亮前肯定……”
“老赵,计划有变。”张峰打断了他,声音低沉而又冷冽,“现在有更紧急,也更重要的事情。你立刻带上你最信得过的两个兄弟,便衣,不要开警车,我们在城中村的‘柳树巷’口汇合。”
赵铁军那边明显一愣:“城中村?去那里做什么?那里鱼龙混杂,是治安最乱的片区。”
“捣一个老鼠窝。”张-峰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个存放着能让江城官场地震的‘黑料’的老鼠窝。”
“黑料?什么黑料?”赵铁军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
“几个被马国平用视频控制的人大代表的把柄。”张峰没有隐瞒,“老赵,我们没有时间走程序了。人代会召开在即,我们必须在马国平反应过来之前,拿到那些东西,销毁它!”
赵铁军倒吸一口凉气。他瞬间明白了这件事的严重性和风险性。这已经不是办案,这是在没有任何授权的情况下,进行的一场秘密军事行动!一旦失手,后果不堪设想。
“你怎么知道东西在那?”赵铁军的声音里充满了凝重。
“前世……我猜的。”张峰用一句半真半假的话搪塞过去。实际上,这个信息,来自于他重生前的一次酒后闲谈。一个被马国平整得很惨的政敌,醉醺醺地透露,马国平所有的脏东西,都不是自己保管,而是交给了那个看似不问世事、实则心如蛇蝎的“风水军师”——那个城中村四合院里的道士。那里,才是马国平真正的“保险柜”!
“我明白了。”赵铁军没有再追问。他从张峰那不容置疑的语气中,听出了绝对的把握。“半小时内,我到!”
……
城中村,是江城这座光鲜亮丽的城市背后,一道深不见底的疤痕。
狭窄、潮湿的巷子,如同一张蜘蛛网,将一栋栋密不透风的“握手楼”连接在一起。头顶是私拉乱接、纠缠如乱麻的电线,脚下是常年不见阳光而滋生的青苔和不知从哪家渗出的污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廉价饭菜、垃圾发酵和阴沟的混合气味,令人作呕。
张峰和赵铁军,以及他带来的两名精悍的便衣刑警,像四道融入黑暗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穿行在这迷宫般的巷道里。
他们在一座不起眼的青砖四合院前停了下来。
这里,就是那个道士的“道场”。
院门紧闭,但从门缝里,能闻到一股浓郁的檀香味,企图掩盖这片区域的污浊,却显得更加欲盖弥彰。
赵铁军的一个手下,从口袋里拿出一套极细的钢丝工具,对着那老旧的铜锁鼓捣了几下。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应声而开。
四人如狸猫般闪身而入,迅速关上了院门。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几盆长势诡异的盆栽,和一些晾晒着的、看不出用途的符纸。正对面的堂屋里,供奉着一尊面目模糊的神像,香炉里还燃着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