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喧嚣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带队的电视台记者,脸上那职业性的笑容僵住了,嘴巴微微张开,足以塞进一个鸡蛋。他看着身旁这个刚刚还扛着摄像机的“助理”,眼神里充满了荒谬与骇然。
那两名原本如同门神般冷峻的武警,投向张峰的目光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惊异。他们奉命拦下一切试图靠近的牛鬼蛇神,却没想到,他们要拦的人里,竟然有组长亲自点名要见的“特殊人物”。
铁凝!
这个名字,在江城官场,如今代表着最高级别的权威与最深不可测的威严。她不见市委书记,不见市长,却要单独召见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
这背后所蕴含的信息,足以让任何一个在官场里浸淫过的人,感到头皮发麻!
张峰的心脏,在那一刻确实漏跳了一拍。但他两世为人的灵魂,让他迅速压下了那份惊涛骇浪。他知道,这是李宏河口中那个必须“等”来的时机,它以一种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方式,提前降临了。
是福也是祸。是通往天堂的阶梯,也可能是直坠地狱的深渊。
他放下肩上沉重的摄像机,将其交到早已目瞪口呆的记者手里,然后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并不合体的“助理”服装,冲着年轻工作人员,平静地点了点头。
“好的,麻烦带路。”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沉稳,没有丝毫的受宠若惊,也没有一丝的惶恐不安,仿佛只是去赴一个再寻常不过的约会。
这份超越年龄的镇定,让那名年轻工作人员的眼中,闪过一抹讶异。他不动声色地做了个“请”的手势,转身带着张峰,穿过了那道象征着绝对权力的警戒线。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江城官场所有人的心脏上。
江城宾馆三号楼,内部的空气比外面要冷上好几度。走廊里铺着厚重的地毯,将脚步声吸得一干二净,只有一片压抑的安静。每隔几步,就能看到一名面容严肃、眼神锐利的工作人员,他们或是在低声交谈,或是在整理文件,但当张峰经过时,那些目光都会像手术刀一样,不着痕迹地在他身上剖析一遍。
这里,就是决定江城未来政治走向的风暴中心。
年轻工作人员将张峰带到了一间位于走廊尽头的会议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推门而入。
“组长,张峰同志到了。”
会议室不大,陈设极其简单。一张长条会议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秉公执纪、为民服务”的书法,除此之外,再无他物。整个房间里,都充斥着一种斯巴达式的、不容置喙的严肃气息。
一个穿着深蓝色女士西服,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中年女人,正坐在主位上翻阅着一份文件。
她没有抬头,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但张峰却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却又无比强大的气场,从她身上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房间。那不是官威的压迫,而是一种长年累月身处纪律中枢,见惯了高官落马、审阅过无数罪证实录后,所沉淀下来的、洞穿人心的锐利。
她,就是铁凝。
张峰站在门口,没有主动开口,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局促。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如同一棵扎根在岩石中的青松,等待着暴风雨的来临。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会议室里,只有铁凝翻动纸张发出的“沙沙”声。这是一种无声的较量,一种心理上的下马威。她在考验这个年轻人的定力。
终于,铁凝翻完了最后一页文件。她缓缓合上文件夹,抬起头,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终于第一次,正视着张峰。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清澈,冷静,却又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能将人所有的伪装、谎言、秘密,都悉数吸进去,搅得粉碎。
“你就是张峰?”她的声音,和她的名字一样,带着金属质感的冰冷与强硬。
“是,铁组长,我是张峰。”
“坐。”铁凝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张峰拉开椅子,坐了下来,腰背挺得笔直。
“江城二中教学楼坍塌那天,你在现场。”铁凝没有问,而是用一种陈述的语气开口,“警报,是你拉的。”
“是。”张峰言简意赅。
“为什么?”铁凝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在没有任何官方指令的情况下,擅自拉响火警警报,制造恐慌,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的行为吗?”
来了!
张峰心中一凛,知道真正的考验开始了。
他没有丝毫慌乱,迎着铁凝那审视的目光,不卑不亢地回答道:“报告组长,我当时确实没有接到任何指令。但我去学校办事时,发现那栋教学楼的外墙有多处明显的龟裂纹,楼道里的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