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军缓缓放下手中的红外摄像机,那双看惯了生死的老刑警的眼睛里,此刻也满是无法掩饰的震撼与疑惑。他压低了声音,嗓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镇物……我们拍到了。但是,张峰,那第二个油纸包……是什么东西?”
那东西被马国平揣进贴身口袋时的小心翼翼,那种比对待自己的命根子还要紧张的神态,都被高清镜头捕捉得一清二楚。
张峰没有立刻回答。他依旧死死地盯着那辆黑色轿车消失的方向,夜色深沉,却掩不住他眼底翻涌的、冰冷刺骨的寒光。
油纸包……
这个词,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插进了他尘封的前世记忆深处,狠狠一拧!
一瞬间,一桩被江城官场刻意遗忘了十几年的陈年旧案,如同沉尸般从记忆的河底浮了上来,带着刺鼻的血腥与腐臭!
那是在他重生前的很多年,一次陪老领导参加的私密酒局上。一个喝高了的、早已退居二线的老公安,醉醺醺地吹嘘着自己当年的“英勇”,无意中说漏了嘴。
他说,大概在十年前,江城西城区搞旧城改造,当时负责那片区域拆迁的是一个外地来的房地产开发商。那开发商因为拆迁款的问题,跟当地的地头蛇,也就是马国平当时还在道上混的亲戚,起了剧烈的冲突。
后来,在一个雨夜,那个开发商……连同他手里掌握着所有拆迁内幕账目的会计,一夜之间,人间蒸发。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当时负责这个案子的是马国平的亲信,最后不了了之,定性为“卷款私逃”。
但那个老公安说,他知道内情,那两人根本没跑,而是被沉进了西城区的护城河里!而动手的,就是马国平手下最狠的几条疯狗!
“十年前……”张峰的嘴唇微微翕动,吐出的字眼带着一股白色的寒气,“西城区旧城改造……命案……”
赵铁军浑身一震,猛地看向张峰:“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张峰收回目光,前世的秘密自然不能宣之于口,他只能用一种近乎于直觉的笃定语气说道,“能让马国平这种人,冒着掘自己祖坟的天大风险,也要藏在父亲棺材里的东西,绝不可能是金钱。那里面……装的只可能是一样东西。”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能让他掉脑袋的……人命案子的铁证!”
赵铁军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上来。如果张峰的猜测是真的,那马国平这条盘踞在江城的毒蛇,其狠辣与疯狂,已经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走,下山。”张峰没有再多解释,他拍了拍赵铁军的肩膀,眼神重新恢复了深不见底的平静,“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马国平以为他拿回了保命符,却不知道,他亲手把催命符,从坟里给请了出来。”
……
马国平掘坟取物的风波,还未在江城官场掀起任何涟漪。
但另一场更大的风暴,却已经携着雷霆万钧之势,骤然降临!
省纪委、省委组织部联合组成的省委第一巡视组,正式进驻江城!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江城市府大楼里轰然炸响。一时间,整栋大楼的空气都变得紧张而凝滞。平日里那些在走廊上谈笑风生的干部们,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弄出一点声响。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写满了惴惴不安,彼此间的眼神交流,也充满了猜忌与试探。
山雨欲来风满楼!
而让所有人更是心惊胆战的,是这次巡视组的组长。
铁凝!
一个在全省官场都如雷贯耳的名字!
女同志,五十出头,不苟言笑,办案六亲不认,手段雷厉风行,因为扳倒过好几个地市级的一把手,人送外号“铁娘子”、“女包公”!
据说,只要是被她盯上的地方,下到科级干部,上到市委书记,就没有能安然过关的!
巡视组进驻的当天,就包下了市里最好的江城宾馆三号楼,安保级别瞬间提升到最高。宾馆外围拉起了警戒线,省厅派来的武警二十四小时站岗,闲杂人等一概不得靠近。
江城市委市政府所有领导的宴请,被铁凝一句“工作期间,谢绝一切应酬”给硬邦邦地顶了回去。所有试图上门“汇报工作”的局长、主任,也无一例外地被挡在了门外。
铁凝,用一种极其强硬的姿态,向整个江城官场宣告:她来这里,不是来做客的,是来办案的!
一时间,整个江城官场人心惶惶,尤其是那些屁股底下不干净的,更是如坐针毡,夜不能寐。
市长办公室里,李宏河倒是显得颇为镇定。他站在窗前,看着远处那栋戒备森严的宾馆,对身后的张峰说道:“看来,省里这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