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一般的沉寂中,只剩下道长那粗重如破风箱般的喘息,和他额头磕在冰冷地砖上发出的,沉闷而绝望的“咚咚”声。
生辰八字,一缕头发,百年桃木符,祖坟镇压……
这些阴毒到骨子里的字眼,组合在一起,构成了一幅令人不寒而栗的官场诅咒图。
张峰的瞳孔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芒。他终于明白,李宏河那场离奇的车祸,医院里那一次次险象环生的暗算,背后不仅仅是权力的博弈,更交织着这种令人发指的、来自阴暗角落的巫蛊之术!
马国平,已经疯了。
一个被逼到绝境,不惜掘开自家祖坟来诅咒政敌的疯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张峰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这个已经彻底丧失了所有尊严与风骨的“得道高人”。玄真道长在他眼中,已经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把钥匙,一把能打开马国平内心最深、最黑暗恐惧的钥匙。
“挖坟?”
张峰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冷的铁锤,狠狠砸在玄真道长的心上。
“不。”
出乎玄真道长的预料,张峰缓缓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我们是文明人,怎么能干那种刨人祖坟的粗活?”
他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玄真道长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动作像是在安抚一只宠物。
“我要他自己,亲手,把他家祖坟再挖开一次。”
……
从那座破败的四合院里出来,张峰没有立刻驱车离开。他将车停在巷子口,摇下车窗,点燃了一根烟。
猩红的火星在昏暗的夜色中明灭,缭绕的烟雾模糊了他那张过分年轻,却又深沉如海的脸。
直接去挖坟,拿到那个“镇物”,固然可以作为马国平搞封建迷信的铁证。但这种证据,太“脏”了。一来,自己这边也落了个“刨人祖坟”的口实,传出去不好听;二来,马国平完全可以反咬一口,说是政敌栽赃陷害。
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事,张峰不屑于做。
他要的,是一场完美的心理战。
他要让马国平在极度的恐惧与猜忌中,自己暴露,自己崩溃,自己将那最致命的证据,亲手送到他的镜头之下!
烟雾散尽,张峰眼中的冷光愈发锐利。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赵铁军的号码。
“老赵,准备干活了。”
电话那头,赵铁军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什么目标?”
“马国平的祖坟。”
赵铁军那边沉默了片刻,显然也被这个目标震惊到了。“你要……动他的祖坟?”
“不。”张峰吐出最后一个烟圈,将烟蒂精准地弹进路边的垃圾桶,“我要你准备一台带红外夜视功能的高清摄像机,找一个最好的位置,陪我……看一出大戏。”
接着,他将自己的计划,简明扼要地对赵铁-军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久经沙场的刑侦支队长,在听完张峰这堪称“诛心”的计策后,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许久,他才由衷地感叹了一句:“小张,你这家伙……真是个天生的猎手。我毫不怀疑,如果把你扔进丛林,你绝对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那一个。”
“我只是在用他们的方式,回敬他们而已。”张峰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挂断电话,他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是他安插在市规划局的一个“闲棋”。这个人职位不高,只是个负责档案整理的科员,但胜在耳目灵通,且有个亲戚在马国平分管的城建委工作。
“小王,帮我个忙。明天上午,你‘不经意’地在茶水间跟你那位在城建委的表哥提一嘴,就说市里为了配合省里的新发展规划,准备对西山那一带进行整体改造,可能要搞个生态旅游区。其中,有一项工作,就是对规划区内的所有坟地,进行统一迁移……”
张峰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暗示性和诱导性。
“记住,要说得像是你偷听到的绝密消息,越神秘,越真实。剩下的,就不用你管了。”
……
第二天下午,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办公室内。
马国平正心烦意乱地批阅着文件。教学楼事件虽然靠着“大义灭亲”和公开检讨暂时压了下去,但省里投来的关注目光,以及李宏河那“引而不发”的姿态,都像一把把悬在他头顶的利剑,让他寝食难安。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他的秘书快步走了进来,神色有些古怪。
“老板,外面……外面有点风声。”
“什么风声,吞吞吐吐的!”马国平不耐烦地呵斥道。
秘书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我刚才听城建委那边的人私下议论,说市规划局那边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