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台门口那璀璨的射灯光芒还未完全散去,马国平乘坐的那辆奥迪A6,就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入了主干道。没有返回市委家属大院,也没有去任何酒楼饭局,车头一转,径直朝着灯火最为稀疏的西郊驶去。
而在它身后数百米外,一辆毫不起眼的二手桑塔纳,正不紧不慢地缀着。
车内,张峰眼神沉静,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如磐石。
李宏河那番“引而不发”的教诲,让他对马国平此刻的心态有了精准的预判。一只被猎人拉满弓弦瞄准的野兽,在极度的恐惧和压力之下,是不会坐以待毙的。它会疯狂地寻找任何一个可能逃生的洞穴,哪怕那个洞穴通往的是更深的深渊。
官场上的常规手段已经让马国平焦头烂额,那么,他必然会去寻求那些“非常规”的力量。
桑塔纳跟着奥迪A6,一路从宽阔的柏油马路,拐进了坑坑洼洼的土路。两旁的景象,也从高楼林立,变成了低矮破败的城中村。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潮湿的霉味与生活垃圾混合的复杂气味。
最终,奥迪A6在一条窄到几乎无法错车的巷子口停了下来。
马国平独自一人下了车。他不再是电视上那个痛心疾首、大义凛然的常务副市长,而是变回了那个阴沉狠戾的本土枭雄。他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异常后,便拉了拉衣领,快步走进了那条更深、更暗的胡同。
张峰将车熄了火,停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并未跟进去。
他知道,这种地方,必然是马国平最私密、最信任的据点,贸然闯入只会打草惊蛇。他静静地坐在车里,目光如同猎鹰,死死锁定着那个胡同口。
约莫过了半个多小时,马国平的身影才重新出现。他的脸上,似乎多了一丝诡异的平静,仿佛在里面找到了某种精神上的慰藉。他匆匆上车,奥迪A6很快便掉头离去。
直到那黑色的车尾灯彻底消失在夜色中,张峰才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走进那条胡同,而是在巷口一家还亮着灯的小卖部前停下,掏出十块钱,买了一包最便宜的“大前门”香烟。
“老板,跟你打听个事儿。”张峰给满脸皱纹的老板递上一根烟,自己也点上一根,状似随意地问道,“刚才开奥迪进去的那位,是常客?”
老板接过烟,瞥了一眼胡同深处,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神秘和敬畏:“那可是大人物。不过他不是来找我的,是去找里头那位‘玄真道长’的。”
“玄真道长?”张峰故作好奇。
“可不是嘛!”老板来了兴致,“那可是位真正的高人!据说能看透人的前世今生,断人生死前程。咱们江城好多有钱的大老板,都偷偷来找他指点迷津呢!”
张峰的眼中,闪过一抹了然的精光。
他终于明白,马国平的最后一张底牌是什么了。
不是金钱,不是权力,而是这种看似荒诞不经,却能在绝境中给人以精神寄托的封建迷信!这位“玄真道长”,恐怕不仅仅是个算命的,更是马国平的“军师”,是他内心深处最隐秘的心理支柱!
李宏河的阳谋,是“引而不发”。
那自己的破局之法,就是直捣黄龙,敲碎他这根精神支柱!
……
第二天下午,一辆挂着外地牌照的崭新奔驰S350,以一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姿态,停在了那条泥泞的巷子口。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穿着亮面夹克、脖子上挂着拇指粗金链子,手上戴着一块硕大“金劳”的“暴发户”。
正是乔装打扮后的张峰。
他从车里提下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里面装的是最顶级的茶叶。他故意做出一副心神不宁、满面愁容的样子,按照昨晚打听到的规矩,走进了那条幽深的胡同。
四合院的朱漆大门紧闭着。
张峰上前,没有直接敲门,而是按照小卖部老板教的“规矩”,先在左边门环上叩三下,再在右边叩两下。
片刻后,“吱呀”一声,门开了一道缝。
那个穿着蓝色道袍,面容枯槁的老道士,从门缝里探出头来,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张峰,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和倨傲。
“道长,我……我是慕名而来,求您给指点迷津的!”张峰立刻换上一副谄媚又焦虑的表情,将手里的礼盒递了过去。
玄真道长瞥了一眼礼盒的牌子,又看了看门口那辆价值不菲的奔驰车,脸上的倨傲才稍稍缓和,侧身让张峰进了院子。
院内陈设简单,甚至有些破败,但张峰却敏锐地察觉到,院中那棵老槐树的位置,墙角那几块不起眼的石头摆放,都暗合着某种风水布局。
两人在堂屋坐下,玄真道长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架势,慢悠悠地说道:“看你印堂发黑,双目无神,想必是最近生意上遇到了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