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苏静”那两个字,如同烙印般出现在张峰和赵铁军的视网膜上时,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像是被抽干了。
赵铁军那张饱经风霜的国字脸上,肌肉猛地一僵,眼神由最初的震惊,迅速转为一名老刑警本能的怀疑与审视。他下意识地扭头,目光如电,射向不远处正指挥护士给王顺处理伤口的苏静的背影。
是她?
这个在医院里向来以冷艳高傲著称,背景神秘的护士长,竟然是马国平洗钱网络的核心账户持有人?
一瞬间,之前所有看似合理的细节,都在赵铁军的脑海里扭曲成了阴谋的味道。苏静对张峰的特殊态度,那次换药风波中她恰到好处的出现,甚至她那省里大佬私生女的传闻,此刻都仿佛成了她潜伏在李宏河身边,充当马国平眼线的最佳掩护!
“妈的!”赵铁军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他身上那股属于刑警的煞气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抬脚就要朝苏静走去。
“赵哥!”
一只手,沉稳而有力地按住了他的肩膀。
赵铁军回头,对上了张峰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他预想中的震惊或愤怒,只有一片近乎冷酷的平静,仿佛眼前这足以颠覆一切的证据,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别冲动。”张峰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量,“这件事,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复杂?名字都写在上面了,还有什么复杂的!”赵铁军压着火气,声音嘶哑,“她要是马国平的人,那李市长现在就等于睡在一条毒蛇的旁边!我必须立刻控制她!”
“如果她真是马国平的人,你觉得这份证据,会这么轻易地落到我们手里吗?”张峰反问,他的目光扫过病床上惊魂未定的王顺,“马国平连吴国栋都能毫不犹豫地灭口,会留下苏静这么大一个活口,还把她的名字写在最关键的账页上?”
赵铁军的动作,凝滞了。
张峰的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心头升腾的怒火,让他那被愤怒冲昏的头脑,瞬间冷静了下来。
是啊,这不合逻辑。
以马国平的老奸巨猾,如果苏静是他的核心同伙,他只会把她藏得更深,绝不可能用这种方式将她暴露出来。这更像是一个……陷阱,或者说,一个被推出来的挡箭牌。
“那这是……”赵铁军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张峰没有直接回答。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几张珍贵的纸页重新折叠好,用一个从护士站要来的干净证物袋封存起来,然后郑重地放进了自己贴身的口袋里。
“赵哥,这件事,你我暂时都不要声张,更不能让李市长知道。”张峰的眼神变得异常凝重,“在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打草惊蛇,甚至……害了她。”
他看了一眼苏静的背影,继续道:“王顺的安全,现在由省纪委的人接管了,你的任务是全力追查吴国栋‘车祸’的线索。至于苏静这边……”
张峰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交给我。我会亲自去问她。”
……
深夜,十一点。
医院的走廊早已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只剩下冰冷的灯光和偶尔响起的仪器蜂鸣。
苏静的护士长办公室里,她正低着头,整理着一天的护理记录。高强度的工作让她略显疲惫,那张平日里总是覆盖着冰霜的俏脸上,此刻也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
“笃笃。”
敲门声响起。
“请进。”苏静头也没抬。
门被推开,张峰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苏静抬起眼,看到是他,眼神中的疲惫迅速被一层惯有的清冷所取代:“张科长有事?”
张峰没有说话,他反手关上门,并落了锁。
“咔哒”一声轻响,让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苏静的秀眉微微蹙起,她放下手中的笔,身体不自觉地向后靠在椅背上,摆出了一个防御的姿态:“张峰,你这是什么意思?”
张峰没有回答,他缓步走到苏静的办公桌前,从贴身的口袋里,拿出了那个证物袋。
他将证物袋放在桌上,推到了苏静的面前。
隔着透明的塑料袋,那几张染着血污和汗渍的纸页,以及上面那个用潦草字迹写下的境外银行账号,清晰地呈现在苏静的眼前。
苏静的目光,顺着那串数字,缓缓下移,最终,定格在了户主姓名栏上。
——苏静。
当看清那两个字的瞬间,苏静脸上的所有血色,如同被潮水般瞬间抽干!
她那双一向古井无波的美眸,剧烈地收缩,瞳孔深处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骇与茫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