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和赵铁军手机滑落在地砖上发出的清脆碎裂声，交织成一曲绝望的终章。
吴国栋，死了。
死于一场“意外”。
这条线上所有的线索，被马国平用一种最野蛮、最冷酷的方式，彻底斩断。
死无对证。
赵铁军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椅子上，这位纵横刑侦战线多年的硬汉，此刻脸上写满了挫败与无力。他狠狠一拳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桌上的水杯随之震颤。
“王八蛋！畜生！”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双眼布满血丝，充满了对自身无能的愤怒。他预感到了危险，却没能阻止悲剧的发生。这种眼睁睁看着罪恶上演却无力回天的感觉，比任何一次任务失败都让他感到屈辱。
然而，坐在他身边的张峰，却平静得有些可怕。
从听到死讯的那一刻起，他的脸上就没有流露出任何惊讶或是愤怒的表情，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只有一片冰封湖面般的冷静。
他缓缓摘下耳机，动作沉稳，仿佛刚刚听到的不是一条人命的终结，而是一段无关紧要的天气预报。
“赵哥，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张峰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监控室里凝滞的空气，“一条路断了，我们还有另一条。”
赵铁军猛地抬起头，赤红的眼睛里满是困惑：“另一条？吴国栋一死，所有的账都成了死账！那个投毒的杀手和秦岳，最多只能咬出投毒和伪造公文，根本动不了马国平的根本！”
“死人，是不会开口了。”张峰站起身，目光穿透单向玻璃，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但活人，可以让他开口。”
他转过身，看着赵铁军，一字一顿地说道：“那个幸存的矿工，现在是我们唯一的希望。马国平既然能毫不犹豫地处理掉吴国栋，就绝不会放过那个矿工。我们必须抢在他前面。”
赵铁军混沌的思绪被张峰这句话瞬间点醒。对！还有那个矿工！那个被撕掉了关键几页的账本的持有者！
他猛地站起，抓起桌上的车钥匙：“走！去医院！”
……
市第一人民医院，ICU病房。
当张峰和赵铁军赶到时，原本紧张肃杀的气氛，被一种更加诡异的躁动所取代。
ICU的主治医生和几名护士正围在一张病床前，满脸的束手无策。
“病人已经苏醒，生命体征平稳，但……他的精神状态非常不稳定。”主治医生看到赵铁军，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写满了为难，“他拒绝和任何人交流，只要有人靠近，他就会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别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张峰穿过人群，目光落在了病床上的那个中年男人身上。
他就是那个在井下奇迹生还的英雄矿工，名叫王顺。此刻，他正蜷缩在病床上，用被子将自己蒙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因为极度恐惧而瞪大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每一个人，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刺猬。
赵铁军皱起了眉头，他能看出来，这不是单纯的创伤后应激障碍。这是亲眼目睹了某些恐怖之事后，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上前一步，试图用警察惯用的温和口吻安抚：“王顺同志，你别怕，我们是警察，是来保护你的……”
“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王顺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整个人在床上剧烈地挣扎起来，连接在他身上的各种监护仪器立刻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别过来！别过来！我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们放过我……”他语无伦次地嘶吼着，眼神里充满了对穿制服的人的恐惧。
“赵队，别刺激他了！”医生急忙上前阻止，“他现在的情绪，根本无法进行任何有效沟通！”
赵铁军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他知道，王顺恐怕已经通过某种渠道，知道了吴国栋的“下场”。马国平的“杀鸡儆猴”，起效了。
就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之际，张峰却默默地走到病床旁边的柜子前，拿起一个苹果，和一把水果刀。
他没有看王顺，也没有说话，只是拉过一张椅子，在距离病床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了下来。
然后，他开始削苹果。
“呲——呲——”
锋利的刀刃贴着果皮，发出一连串细微而又清晰的声响。在充斥着仪器蜂鸣声的ICU里，这声音显得格外突兀。
张峰的动作很慢，很稳。他的手腕均匀地转动，一长条鲜红的苹果皮，像一条不断延伸的丝带，完完整整地垂落下来，没有断裂。
整个病房里的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看着这个年轻的市府科长，进行着这番与环境格格不入的举动。
王顺的嘶吼也渐渐停了下来，他从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