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峰静静地站在黑暗中,手机屏幕上那一行“市府办值班室”的字样,像一簇鬼火,在他深不见底的瞳孔中幽幽跳动。
秦岳!
这个在权力夹缝中左右摇摆,看似八面玲珑的市府办大管家,终于在最关键的时刻,露出了他那藏在笑脸面具下的獠牙。
他不是墙头草,他是一条潜伏在草丛里的毒蛇!
他向马国平出卖的,不仅仅是医院的安保布防,更是李宏河赖以翻盘的最后希望!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从张峰的心底最深处,缓缓升起。但他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那股滔天的怒火被他以一种近乎残忍的意志力,死死地压制在平静的表象之下。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猎物警觉。他要做的,是在毒蛇咬人之前,先敲碎它的七寸。
他删掉短信,将手机揣回兜里,整个动作流畅而沉稳,仿佛刚才看到的,只是一条无关紧要的垃圾信息。
然后,他抬头,目光穿透楼梯间的门缝,再次望向那条灯火通明却杀机四伏的走廊。
时间,不多了。
那个夹克男随时可能动手。他不能直接冲出去指证,因为对方手里那瓶乙醚,在没有打开之前,可以是眼药水,可以是清洁剂,可以是任何东西。没有证据,一切都是枉然。
他需要一个局,一个让对方自己走进来的,无法辩驳的死局。
一个逆向思维的救援计划,在他脑海中以电光石火的速度,迅速成型。
张峰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谦恭而又带着一丝焦灼的表情,推开楼梯间的门,快步走回了ICU外的护士站。
“护士长,有点不对劲。”他压低声音,眉头紧锁,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一个下属对领导安危的极度担忧。
值班的护士长抬起头,看到是市长的联络员,不敢怠慢:“张科长,怎么了?”
“我刚才去那边接开水,好像闻到一股很淡的化学品味道,有点像油漆稀释剂。”张峰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地指了指夹克男所在的方向,“您知道,ICU里的病人,尤其是那位刚从矿井下救出来的英雄矿工,呼吸系统非常脆弱,万一吸入什么刺激性气体,后果不堪设想。”
他特意加重了“英雄矿工”四个字,这是他刚刚才为那位幸存者争取的政治定位,也是此刻最有力的护身符。
护士长脸色一变,立刻警觉起来。ICU的空气质量是重中之重,绝不容许有半点差池。
“有这种事?我怎么没闻到?”她疑惑地嗅了嗅空气。
“可能是我鼻子比较敏感吧,”张峰的表情愈发凝重,“但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建议,能不能暂时关闭这片区域的中央空调层流系统,让工程部的人过来检查一下风道,以防万一?”
层流系统是维持ICU无菌环境的关键,关闭它是一个不小的决定。但张峰的理由无懈可击——为了“英雄矿工”的生命安全,任何谨慎都不为过。
“好!我马上联系工程部!”护士长不敢怠慢,立刻抓起电话。
就在她打电话的间隙,张峰已经转身,朝着走廊另一端的安保值班室走去。
两名医院的保安正在打着瞌睡,被张峰敲门声惊醒。
“两位师傅,辛苦了。”张峰递上两根烟,脸上带着客气的笑容,“有点事可能要麻烦你们一下。”
“张科长您说。”保安接过烟,态度很恭敬。
“刚才护士站那边反映,怀疑有人可能要恶意破坏ICU的通风系统。”张峰没有提投毒,而是巧妙地将事情定性为“破坏设备”,这样既能引起保安的重视,又不会因为事态过于严重而让他们立刻上报,打草惊蛇。
“我看到一个形迹可疑的人,在那边的通风检修口附近晃悠。我们一起过去看看,别出什么乱子。”
“好,我们跟您去!”一听是破坏设备,两个保安立刻来了精神,抄起手里的橡胶棍,跟着张峰悄无声息地朝着走廊深处走去。
张峰带着他们,没有直接走向那个检修口,而是躲进了检修口斜对面一间空置的杂物间里,从门缝向外窥探。
瓮已备好,鳖,该入瓮了。
果然,ICU的层流系统刚被护士长通知暂时关闭,细微的机械运转声戛然而止。走廊里那种恒定的气流感消失了,空气似乎变得滞重起来。
这,就是信号!
那个一直靠在墙边假寐的夹克男,猛地睁开了眼睛。他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特警和刑警的注意力都集中在ICU门口,而那两个巡逻的保安也不在视野范围内。
机会来了!
他迅速起身,像一只滑腻的壁虎,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溜到了那个位于墙壁高处的通风系统检修口下方。
他左右看了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类似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