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消失的几页纸与深夜的医院暗哨
    夜色如墨,将阳山县的轮廓彻底吞噬。

    矿区现场的喧嚣正随着最后一辆救护车的离去而渐渐沉寂,只剩下探照灯投下的惨白光柱,和空气中挥之不去的焦糊与血腥气。

    僻静的角落里,赵铁军那句压低了声音的话,如同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张峰的耳膜。

    “……那本账本,好像被人……撕掉了最关键的几页!”

    张峰脸上的肌肉,在那一瞬间,极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他刚刚因为成功护送幸存者而稍稍放松的神经,再次被一股更加阴冷的寒意骤然绷紧。

    好快的刀!好狠的心!

    在那种争分夺秒、混乱不堪的救援现场,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救人”这件事上时,竟然有人能如此冷静、精准地完成了一次外科手术般的证据销毁!

    这个人,不仅知道账本的存在,更清楚地知道哪几页是马国平的催命符!

    这意味着,对方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预案!

    “撕掉书页的人,就在第一批接触到幸存者的救援队里。”张峰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平静得像一潭结了冰的湖水。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这步棋,比直接抢夺账本要高明得多。一本完整的账本是铁证如山,但一本残缺的账本,其证据力度将大打折扣。对方撕去的,必然是直接指向马国平及其家族核心利益的那几页。剩下的部分,即便能证明煤矿有问题,也最多牵扯到一些小鱼小虾,甚至可以被马国平反过来利用,演一出“被下属蒙蔽”的苦情戏。

    断尾求生,而且是只断一小截尾巴,高明,且毒辣!

    赵铁军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已经让人去核对第一批下井救援队员的名单了,但……希望不大。敢做这种事的人,身份上肯定做了伪装。”

    “没用的。”张峰摇了摇头,目光穿透夜色,望向江城市区的方向,“现在查,已经晚了。蛇已经回了洞,我们只能守在洞口,等它再出来咬人。”

    他转过身,拍了拍赵铁军的肩膀:“赵哥,医院那边,就拜托你了。那个矿工,现在是唯一的活证据,他和他脑子里的东西,比那本残缺的账本更重要。”

    “放心,”赵铁军沉声道,“我亲自带人守着,一只苍蝇都别想飞进去!”

    ……

    返回市区的路上,李宏河在后座闭目养神,连日的奔波与高强度的精神对抗,让他这位铁打的汉子也显露出深深的疲态。

    张峰握着方向盘,车开得很稳。他的目光看似专注地盯着前方的道路,但思绪早已飞到了即将抵达的战场——市第一人民医院。

    他没有将账本被撕的事情立刻告诉李宏河。

    在局势未明之前,任何坏消息,都只会徒增市长的焦虑。作为市长的“眼睛”和“耳朵”,他必须先把情况摸清楚,拿出可行的应对方案,而不是仅仅传递恐慌。

    他几乎可以肯定,敌人的下一步,绝不是等待。

    既然已经撕掉了关键书页,那么,让那个唯一能补全书页内容的矿工,永远闭嘴,就成了他们唯一的、也是必须的选择。

    医院,将是新的屠场。

    凌晨四点,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顶楼,ICU(重症监护室)外的走廊。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气味,惨白的灯光将地面照得一片雪亮,冰冷而肃杀。

    赵铁军兑现了他的承诺,ICU的门口,两名荷枪实弹的特警如同门神般肃立,任何试图靠近的人都会被他们锐利的目光逼退。走廊的两端,也各有便衣刑警在来回踱步,警戒级别提到了最高。

    然而,在张峰看来,这种看似固若金汤的防守,却充满了致命的漏洞。

    他没有去休息,而是以“等候市长指示”为由,独自一人留在了走廊里。他找了一个靠近护士站、视野开阔的长椅坐下,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很快,他发现了不对劲。

    在ICU斜对面的普通病房门口,或坐或站地围着三四个“病人家属”。他们衣着普通,脸上也挂着焦急与疲惫,看起来和医院里其他为亲人担忧的家属没什么两样。

    但张峰却从他们身上,嗅到了一丝不协调的“秩序感”。

    一个穿着夹克的男人,手里捧着一个搪瓷缸子,却半天没喝一口水,他的视线总是不经意地瞟向ICU门口的特警,眼神里没有家属应有的敬畏,反而带着一种审视和评估。

    另一个靠在墙上打盹的中年女人,她的布鞋非常干净,干净到与她身上那件看起来穿了很久的旧外套格格不入。一个连夜从县里赶来照顾病人的家属,鞋上怎么可能一尘不染?

    还有角落里那个低头玩手机的年轻人,他握着手机的姿势,虎口和食指处有明显的老茧,那是长期握持器械或武器才会留下的痕迹。

    这些人,看似互不相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