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封面印着“红双喜”的廉价笔记本,静静地躺在张峰的手心,纸页泛黄,边缘卷曲,却仿佛有千钧之重,压得他指尖微微发麻。
“市府办,秦主任,5万+帝王套房卡x2”。
这行字,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地烙印在张峰的视网膜上。他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动,一声,又一声,震得耳膜嗡嗡作响。但他握着笔记本的手,却稳如磐石,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找到了。
他找到了马国平这条毒蛇藏在草丛里的七寸,也找到了秦岳这棵墙头草随风摇摆的根。
“领导?您看什么呢?”旁边的保安队长伸长了脖子,好奇地想凑过来看。
张峰面不改色,啪地一声合上笔记本,动作自然地揣进了自己的裤子口袋,仿佛那只是一本无足轻重的废纸。
他淡淡地瞥了保安队长一眼,那眼神里的冷意让对方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没什么,一本废弃的记工本而已。”张峰的语气平淡无波,他转身走向正在一堆废纸里翻找合同的孙建国,“孙大爷,找到了吗?”
“哎,找到了,找到了!”孙建国如获至宝地捧着几张满是褶皱的纸,激动地递给张峰,“领导,这就是当年的合同!”
张峰接过合同,却没有看,而是将它重新塞回孙建国的手里。“孙大爷,您收好。这是你们的凭证。”
他环顾了一下这片破败的工地,然后转身,向外走去。
“领导,这就走了?”保安队长跟在后面,谄媚地问。
“不走,留在这里过年吗?”张峰头也不回地说道,“把你的电话留给我。从现在起,这里不准任何人再进来,更不准动里面的一草一木。如果我发现少了任何东西,或者再有业主过来被你们的人刁难,我第一个找你。”
那保安队长吓得一个哆嗦,连忙点头哈腰地掏出手机,报上了自己的号码。
将惊魂未定的孙建国送回家,并再三叮嘱他安抚好其他业主,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之后,张峰开着那辆桑塔纳,并没有返回市府大楼。
他将车停在一个僻静的角落,拿出那个“红双喜”笔记本,用手机将其中记录着秦岳的那一页,以及其他几个关键人物的页面,仔仔细细地拍了下来。做完这一切,他才将笔记本小心地藏在驾驶座下方的夹层里。
这不是一份简单的送礼清单,这是一张能引爆江城官场的地雷阵分布图。
他没有立刻向李宏河汇报。
直接把这份名单交上去,固然是大功一件,但那样一来,秦岳这颗钉子也就废了。一个被逼到绝路、彻底倒向自己的墙头草,其价值,远比一个被查处的办公室主任要大得多。
张峰要的,不是简单地扳倒一个马国平的走狗,他要的是在马国平的心脏地带,安插一个属于自己的窃听器!
他发动汽车,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他拿起手机,找到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张峰以为对方不会接的时候,终于被接通了。
“喂?”秦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不耐和上位者惯有的威严。
“秦主任,您好,我是张峰。”张峰的语气谦恭得体,仿佛一个向领导汇报工作的普通下属。
电话那头的秦岳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张“峰会主动给他打电话。
“哦,是小张啊,有什么事吗?”秦岳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保持着距离感。
“秦主任,是这样的。”张峰一边开车,一边用一种轻松的口吻说道,“晚上有时间吗?想请您吃个便饭。今天在基层跑了一天,有些工作上的想法,想当面向您请教请教。”
请教?
秦岳握着电话,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起来。这个张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上午刚在市府门口大出风头,下午就低声下气地要请自己吃饭“请教”?
事出反常必有妖。
秦岳本能地想拒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起了李宏河对张峰那毫不掩饰的器重,想起了张峰在会议室里那石破天惊的举动。这个年轻人,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小司机了。
“呵呵,小张太客气了,谈不上请教。”秦岳打了个哈哈,脑子里飞速权衡着利弊,“行吧,既然你这么有心,那就……你说个地方吧。”
“就在市委招待所旁边那家‘老谭记’家常菜馆怎么样?地方清净,菜做得也地道。”张峰说道。
秦岳心里“咯噔”一下。老谭记,那地方他知道,消费不高,但胜在私密,包厢的隔音效果极好。
这小子,果然是有备而来。
“好,七点,我准时到。”秦岳挂断了电话,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
……
晚上七点,老谭记二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