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张峰的脸上,却没有流露出半分的恐惧或愤怒。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马国平那张因为极致的怨毒而扭曲的脸,嘴角,甚至微微向上勾起了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倒映着马国平失魂落魄的狼狈模样。
“马市长,”张峰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入马国平最敏感的神经,“我这个人,命硬。倒是您,年纪大了,路滑,更要小心才是。”
说完,他不再看马国平一眼,转身,跟上了李宏河离去的步伐。
马国平僵在原地,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看着张峰那挺拔的背影,第一次,在这个年轻人的身上,感觉到了一种让他从心底里发毛的危险气息。
那不是狐假虎威的嚣张,而是一种同类相遇的冰冷与狠辣。
……
会议室的风暴,以一种近乎荒诞的方式收场。但它掀起的余波,却在整个市府大楼里,迅速地,无声地蔓延。
当张峰陪同李宏河回到办公室时,走廊里,那些曾经对他视而不见的科长、处长们,此刻纷纷停下脚步,脸上堆起了热情而又略带一丝敬畏的笑容。
“小张,辛苦了!”
“小张,跟着李市长好好干,前途无量啊!”
一声声的“小张”,叫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亲切,都要真诚。他们看向张峰的眼神,再也没有了轻视和鄙夷,取而代之的,是好奇、探究,以及深深的忌惮。
所有人都不是傻子。
那场会议上的惊天逆转,谁都看得出来,关键点就在这个一直跟在李市长身后的年轻人身上。是他,在最关键的时刻,递上了那份“致命”的文件。
这个曾经的司机,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任人拿捏的小角色了。他是一把刀,一把李市长最锋利、最信任的刀!
而在这场变脸大戏中,表演得最卖力,也最滑稽的,莫过于市府办主任——秦岳。
李宏河前脚刚进办公室,秦岳后脚就跟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杯刚刚泡好的、热气腾腾的龙井。
“市长,您看您,刚回来就处理这么复杂的工作,一定要注意身体啊。”秦岳满脸堆笑,那笑容里的谄媚,几乎要从脸上的褶子里溢出来,“我让食堂给您炖了汤,一会儿就送过来。”
李宏河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便挥手让他出去了。
秦岳躬着身子退出来,轻轻带上门,一转身,脸上的笑容立刻转移到了等在门口的张峰身上。
“哎呀,张峰同志!”秦岳热情地握住张峰的手,用力地摇了摇,仿佛两人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你看看你,这几天跟着市长,人都瘦了!真是我们市府办年轻干部的楷模!”
他这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态度,让张峰心中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地露出几分受宠若惊的惶恐:“秦主任,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应该的,应该的!”秦岳拍着张峰的肩膀,眼神在综合一科那个偏僻的角落扫了一眼,立刻眉头一皱,脸上露出了无比愤慨的表情,“不像话!简直是不像话!刘海那个混蛋,怎么能把市长身边最重要的人,安排在那种地方?!”
他大手一挥,对着身后跟来的行政科长命令道:“立刻!马上!给张峰同志调换办公室!就换到……就换到靠窗的那一排,视野好,光线足!办公桌、电脑、椅子,全部换成新的!最好的!”
行政科长连声应是,立刻招呼人手,开始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搬家”行动。
于是,在整个市府办公区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张峰的办公桌,从那个阴暗、无人问津的角落,被搬到了综合一科最显眼、位置最好的地方。
曾经对他不屑一顾的同事们,此刻都围了上来,抢着帮他擦桌子,接电线,脸上挂着讨好的笑。
张峰始终保持着谦卑和低调,对每一个人都客气地说着“谢谢”,仿佛他还是那个初来乍到、任人欺负的新人。
但他的心里,却比谁都清楚。
这,就是权力最直接的体现。
当秦岳亲自帮他把最后一盆绿萝摆在崭新的办公桌上后,他笑眯眯地拉过一张椅子,坐在了张峰对面。
“张峰啊,现在环境好了,以后工作起来也舒心。”秦岳亲自给张峰倒了一杯茶,然后状似无意地压低了声音,“今天在会上,你可是给咱们市府办,给李市长,都挣足了面子啊!”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的精光:“说真的,我都没想到,李市长手里还握着那样的……底牌。那份材料,啧啧,真是刀刀见血啊!”
来了。
张峰心中一凛,知道这只老狐狸的真正目的,是来套话了。
他注意到,秦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