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车辆检修与惊魂一刻
    夜风,带着深秋的凉意,吹过小区的林荫道,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张峰站在楼道昏暗的灯光下,那扇隔绝了两个世界的房门背后,还隐约传来刘海和他妻子看电视的笑声,显得那么刺耳。

    他缓缓摊开手掌,那根被他紧攥着的香烟,已经不成形状,烟丝和纸屑混杂在一起,从他的指缝间簌簌落下,像一场无声的嘲讽。

    “那小子的车,我也动了手脚……”

    “刹车油管上弄了个慢撒气的口子……”

    “只要一上高速,跑个百八十公里,保证车毁人亡……”

    刘海那怨毒而得意的声音,此刻如同魔音灌耳,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钢针,扎得他灵魂深处阵阵发寒。

    一股难以抑制的暴戾情绪,从心底最深处猛地窜起,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他甚至有一种冲动,现在就冲上楼去,踹开那扇门,用最原始的暴力,让刘海那张肥腻的脸,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但他不能。

    他死死地咬着后槽牙,口腔里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这股疼痛,让他沸腾的血液,一点点冷却下来。

    冲动是魔鬼,尤其是在官场这个不见血的战场上。刘海是一条狗,但打狗也要看主人。现在动手,只会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正中马国平的下怀。

    冷静,必须冷静。

    张峰闭上眼睛,做了几个深呼吸,强行将那股翻涌的杀意压了下去。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眸子里,只剩下了一片冰封湖面般的死寂。

    他快步走出小区,走向停在路边的那辆半旧的二手桑塔纳。

    这辆车,是他用转业费买的,虽然老旧,但一直被他保养得很好。作为一名老司机,车就是他的第二条命。可现在,这条“命”,却被人悄无声息地动了手脚,变成了一口随时可能将他吞噬的移动棺材。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却没有立刻发动汽车。

    车内,弥漫着一股熟悉的、属于他自己的味道。他将手放在方向盘上,指尖传来冰凉而坚硬的触感。他想起来了,最近半个月,刹车确实感觉有点“软”。踩下去的时候,总要比平时深一点,才能获得足够的制动力。

    他当时只以为是刹车片磨损,或者是刹车油需要更换了,对于一辆老车来说,这再正常不过。他甚至还盘算着,等这个周末有空,就开去修理厂好好检查一下。

    可现在想来,那哪里是什么正常的磨损!那分明是死神在一步步靠近时,发出的催命低语!

    张峰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没有回家,也没有去任何修理厂。他不敢。谁知道哪家修理厂是干净的?谁知道打电话叫来的拖车司机,会不会是马国平的另一个眼线?

    在敌人是谁都还没完全搞清楚之前,他能相信的,只有他自己。

    他发动汽车,引擎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他开得很慢,很稳,耳朵像最精密的仪器,捕捉着车辆运行中任何一丝细微的异响。他绕开了主干道,钻进了一条灯光昏暗的背街小巷,最终将车停在了一个早已废弃的临时停车场里。

    这里荒无人烟,只有一盏孤零零的路灯,在夜风中投下惨淡的光。

    他从后备箱里拿出随车携带的简易工具箱和千斤顶,动作熟练地将车头顶起,然后整个人钻进了车底。

    冰冷的地面,混杂着泥土和机油的刺鼻气味,让他更加清醒。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一道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车底那复杂的管线和结构。

    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连接着刹车总泵的油管上。

    他伸出手指,一寸一寸地,仔细地沿着那根黑色的橡胶油管,缓缓移动。指尖传来油腻而粗糙的触感,上面沾满了灰尘和油污。

    当他的手指,移动到油管靠近车轮的一个隐蔽接头处时,动作猛地一顿。

    那里,有一处几乎无法察觉的、极其细微的凸起。

    他将手机凑近,光束聚焦在那一点上。只见原本光滑的橡胶表面,有一道比头发丝还要纤细的划痕。那划痕极浅,却精准地破坏了油管的表层结构。在划痕的周围,渗出了一层油亮亮的、极其微量的刹车油,混合着灰尘,形成了一圈毫不起眼的油泥。

    手法太干净了!

    这种破坏,不会导致刹车油大量泄漏,不会在地上留下任何痕迹。它只会让空气,一点一点地,极其缓慢地渗入到密闭的刹车油路里。

    日积月累,空气在油路中越积越多,就会导致刹车变软,制动行程变长。而在高速行驶中,频繁地、大力地踩踏刹车,会导致油管内压力和温度骤升,这个小小的缺口,就会在瞬间崩裂!

    到那时,刹车将彻底失灵!

    看着那道在灯光下泛着诡异油光的划痕,张峰只觉得一股寒流顺着脊椎骨一路向上,让他的头皮都有些发麻。

    刘海没有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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