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电监护仪上平稳的“滴滴”声,被李宏河急促而痛苦的喘息彻底打乱。那张刚刚恢复一丝血色的脸庞,此刻涨成了不正常的猪肝红,汗水浸湿了他额角的头发,紧贴在滚烫的皮肤上。
“体温39度2,心率110,血压在升高!”值班医生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名叫王建,他一边飞快地翻看着李宏河的眼睑,一边对身旁的护士下达指令,“准备物理降温,查一下血常规,看看是不是急性感染!”
护士们动作麻利,冰袋、酒精、抽血针管……各种医疗器械在托盘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加剧了房间里的紧张气氛。
然而,在这片手忙脚乱的混乱中,唯有一人,静立如渊。
张峰站在病床的另一侧,他的身体没有动,但他的目光却像两把淬了冰的利刃,死死地钉在那个悬挂着的玻璃药瓶上。
那瓶晶莹剔透的葡萄糖注射液,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透明的液体顺着输液管,一滴,一滴,有节奏地滴落,像死神的沙漏,在无声地计算着一个市长的生命。
就是它!
张峰的瞳孔骤然收缩。
半小时前,一个面生的年轻护士推门进来,说到了换药的时间。她手法娴熟,动作飞快,换完药瓶后甚至没和张峰对视一眼,就低着头匆匆离去。
当时张峰只觉得有些奇怪,但并未深思。可现在,李宏河这突如其来、查不出任何原因的致命高烧,瞬间将这所有的疑点串联成了一副狰狞的图景!
马国平那句“路很滑,小心摔死”的威胁还在耳边回响,鞋底的新鲜泥土还历历在目。正面交锋的失败,只会让那条毒蛇缩回洞里,用更阴险、更致命的方式吐出毒液!
而这瓶药,就是他吐出的毒!
“王医生!”张峰的声音突然响起,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现场所有的杂音。
王建医生正焦头烂额,听到有人打断,不耐烦地回头:“什么事?没看我们正在抢救吗?”
张峰没有理会他的态度,他伸出那只完好的左手,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猛地探向输液管!
他的手指准确无误地捏住了输液管中部的调节阀,用力一推到底!
“啪嗒”一声轻响。
流动的液体,戛然而止。
整个病房,在这一瞬间陷入了诡异的沉寂。
王建医生和两名护士全都惊呆了,他们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张峰。
“你干什么!”王建最先反应过来,勃然大怒,一个箭步冲上来,伸手就要去推开张峰,“你疯了是不是!谁让你动医疗设备的!出了事你负得起责吗?”
“这药有问题!”张峰左手死死捏住调节阀,身体纹丝不动,用后背硬生生扛住了王建的推搡,目光却依旧死死锁定着那个药瓶。
“有问题?你懂什么叫医学吗?你一个陪护,在这里指手画脚!”王建气得脸色通红,他感觉自己的专业权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这是最基础的葡萄糖,能有什么问题?你再不放手,我叫保安了!”
“我说了,这药有问题!”张峰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狠戾的决绝,“立刻停止输液!把这个药瓶封存起来,拿去化验!”
“你……”王建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气得浑身发抖,他不再废话,直接转身对身后的护士吼道,“叫保安!快!就说有人在这里扰乱医疗秩序,危害病人生命安全!”
一名小护士被吓得脸色发白,连忙转身跑了出去。
另一名护士则试图绕过张峰,去重新打开输液阀。
张峰左臂一横,如同一道铁闸,直接将她拦住。他的右臂还吊着绷带,伤口因为这剧烈的动作而阵阵刺痛,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不能退,一步都不能退!
他赌上的是自己的前途和性命,更是李宏河的命!
很快,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两名身材魁梧的医院保安,手持橡胶棍,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怎么回事?谁在闹事?”为首的保安队长厉声喝道。
“他!”王建医生指着张峰,怒不可遏,“这个人,阻挠我们给病人用药,还动手推人!立刻把他给我架出去!”
两名保安对视一眼,立刻一左一右地围了上来,手中的橡胶棍在灯光下泛着不祥的光。病房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张峰被夹在中间,腹背受敌。一边是愤怒的医生,一边是虎视眈眈的保安,而病床上的李宏河,呼吸已经越来越微弱。
绝境!
“我看谁敢动他!”
就在保安的橡胶棍即将落下的瞬间,一个清冷而威严的女声,如同一道冰棱,骤然从门口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护士长苏静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