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笑里藏刀的果篮与交锋
    病房门被推开的瞬间,那股属于李宏河与张峰之间,刚刚建立起来的、心照不宣的默契,被一道洪亮而虚伪的声音粗暴地撕裂。

    “哎呀!李市长!听说您身体抱恙,我们大家伙儿心都揪成一团了!这不,工作一忙完,就赶紧过来看看您!”

    常务副市长马国平一马当先,脸上挂着教科书般恰到好处的关切,仿佛真的是一位忧心忡忡的下属。他身后,市府副秘书长、建设局局长、规划局局长……一个个江城官场有头有脸的人物,像众星捧月般簇拥着他,手里都提着包装精美的果篮和鲜花,将原本宽敞的病房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这阵仗,哪里是探病,分明是示威。

    病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床头灯昏黄的光线,被门口涌入的刺眼白光冲淡,也将这群不速之客的影子,扭曲着投射在墙壁上,张牙舞爪。

    李宏河半靠在床上,脸上的温和早已褪去,换上了一层冰冷的漠然。他看着马国平,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意外,只有一头雄狮在自己领地被挑衅时的警惕。

    马国平的目光,像两道精准的探照灯,越过所有人,死死地钉在李宏河的身上。他要看,要亲眼确认,这个空降来的市长,究竟是真成了病猫,还是在佯装虚弱。他的伤,到底有多重?他还能不能回到那个属于他的位置上?

    这一切,都关系着江城未来权力的走向。

    就在马国平抬脚,准备向病床走近一步时,一道身影无声地动了。

    张峰从床边的椅子上站起,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向前走了两步,不偏不倚,正好挡在了马国平与病床之间的必经之路上。

    他身材并不魁梧,甚至因为右臂吊着绷带而显得有些单薄。但他就那么站着,像一根钉子,牢牢地钉在了那里。

    整个空间仿佛被他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切割开来。一边是喧嚣、强势、人多势众的“探病”队伍;另一边,是安静、虚弱、孤立无援的市长。

    而他,就是横亘在这两者之间,最脆弱,也最坚决的屏障。

    马国平的脚步停住了。他身后的一名副秘书长立刻心领神会,往前一步,指着张峰的鼻子,厉声呵斥道:“你是哪个单位的?懂不懂规矩!马市长来看望李市长,你挡在这里像什么样子?还不快让开!”

    这声音尖锐而傲慢,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马国平却摆了摆手,脸上重新堆起笑容,扮演起了红脸角色:“老王,别这么大声,吓着李市长休息。这位是小张同志,前两天为了保护李市长,奋不顾身,是英雄啊。”

    他看向张峰,语气亲切得仿佛一位慈祥的长辈:“小张啊,我们都是一片好心,来看看领导。你让我们过去,跟市长说两句话就走,好不好?”

    他一边说着,一边作势要绕过张峰。

    张峰依旧没有动。他微微欠身,一个标准的下属姿态,但脚下却分毫不让。

    “马市长,各位领导,”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非常感谢大家对李市长的关心。但是,刚才苏护士长和主治医生再三叮嘱,市长失血过多,需要绝对的静养,严禁任何探视,以防伤口感染和情绪波动,影响恢复。”

    他一句话,就把皮球踢了出去。搬出的不是他自己,而是“医生”和“护士长”这两尊谁也绕不开的大神。他甚至还特意提到了站在门口,脸色铁青的苏静,将她拉到了自己的阵营里。

    果然,马国平身后的几位局长脸上都露出了一丝犹豫。医院的规定,尤其是高干病房的规定,没人敢公然违抗。

    马国平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下去。他没想到,一个毛头小子,一个他眼里的莽夫司机,竟然如此难缠。

    “小张,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马国平的声音沉了下来,那股常务副市长的威压开始弥漫开来,“我们对同志的关心,难道比不上几条冷冰冰的规定吗?你还年轻,看问题不要这么死板。这里,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空气仿佛被抽干了,气氛压抑到了极点。跟来的官员们都冷冷地看着张峰,那目光像刀子一样,要把他凌迟。他们不相信,在马市长亲自施压下,这个靠运气上位的小司机还敢硬顶。

    张峰承受着这如山的压力,脸色不变。他像是被这股气场压得低下了头,目光垂落。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屈服了。

    然而,下一秒,张峰重新抬起头,目光却落在了马国平那双擦得锃亮的意大利手工皮鞋上。

    “马市长教训的是,我人微言轻,确实不懂什么大规矩。”张峰的语气充满了谦卑,像是在自我检讨。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与“关切”:

    “我只是……刚才注意到,马市长您的鞋上,沾了不少新鲜的泥土。”

    他伸出完好的左手指了指。

    “今晚天气干燥,市区的路面都很干净。您一定是刚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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