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柠听着有些咂舌:“一个人去那边丛林,还拉军队当司令,他们家里人能同意?”
骆宾筷子在铜锅里扒拉两下,斟酌道:“谁跟你说是一个人了。”
“还有人?”萧柠瞪着眼。
“人多了去了,前几年那会儿,滇省那边全是外溢的,CPB听说过没,轻轻松松就能拉起一只队伍。”
“这,外界没人知道?”
“明面上压得死死的,私下圈子里早传开了。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坏事,人留京城也是祸害,还不如出去发光发热,人家这叫国际主义战士。”
“......“
这个话题浅谈即止,可还是给陈默听呆了。
古代给考取功名的读书人落一句,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可象他们这种普通人,就是有心关注新闻,这种事儿,上哪儿能打听了解去。
铜锅里的羊肉下的很快,东来顺是老字号清真馆子,一盘羊肉两块钱,一盘四两。
寻常家庭来这儿下馆子打牙祭,点上两盘儿都顶天了。
萧柠见状,尤豫道:“要不点些白菜,冻豆腐?”
“寒碜谁呢,”骆宾立马拦住,招手道:“服务员,再来两斤羊肉!”
“这一顿顶一名普通职工一个月的工资了,你哪来的钱?”
“害,赚的,吃吃吃,都别客气。”
骆宾支支吾吾的,明显没有说实话,他们这些人,谁还缺个来钱渠道,说白了,下面一堆人上赶着主动送的。
今儿也就是他请客,换个地方换批人,吃饭哪里用得着掏钱。
酒过三巡,眼瞅着差不多了,陈默讲了房子的事儿。
这事儿他解决不了,也想不到什么好方法,可落骆宾耳朵里,也就一会儿功夫。
“别人可能难点,可对你来说就不是一般的简单了。”
陈默一愣,给他夹了一筷子肉:“展开讲讲?”
骆宾停下筷子,继续道:“这玩意儿就是明紧暗松,房管平常不严查邻里私房私下调剂,只盯炒房,单位购房和高价倒卖这块儿,
你象那四进大杂院儿,有人单位排指标,一家子搬进楼里了,空出来的房子怎么办?还有那两家互换的,邻里谁看上,私底下调一调呗,都常见的事儿。”
陈默没有立马提出疑问,他这和大杂院可不一样,独门独院的上哪儿调剂去。
骆宾看着他:“走民间典当!”
“典当?!”
“你不是开了家瑞宝斋,让那卖房子的直接承典给你,合同上全程不要有买卖,转让,出售这些字眼,只写典价,典期,典期直接写无限期典期,附加条款绝典死期,出典人永不反悔...”
骆宾低声说完,整套逻辑堪称完美。
当然这里面有一个前提,官方禁买卖,但是不禁典当,这么操作,风险几乎为零。
这家伙象是经常干这事儿,这条路子说完,又老神在在道:“卖你那房子的年纪大不大,要是年纪大,可以走无偿赠予加终身赡养的路子,找街道办盖章见证就行。”
“......”
陈默语塞了,自己死活想不出的路子,在人家嘴里就跟玩儿一样。
这不是能力差距,是认知差距,更是在规则内灵活运用规则的差距。
说白了,就是家庭环境熏陶,骆宾要是一辈子打小在村里玩土放牛,给他一百个脑袋也想不出来。
一顿火锅吃完,三个人四斤多的羊肉。
听着夸张,可放现在,只要不考虑价格,年轻人就这个饭量。
三人道儿不同,走一段分开。
等走远了,自行车不敢骑,只能慢悠悠踩着雪,嘎吱嘎吱的步行。
萧柠提醒道:“陈默,以后少跟骆宾他们来往。”
“怎么了?”陈默看向她。
“像骆宾,周武,高琪这些人,我们都是打小在一起长起来的,小学初中,高中都在一个学校,关系好是肯定的,可我总觉着他们这么搞,以后容易出事儿。”
萧柠也知道,他们这么搞的底气来源于各自的家里,以后可能会暴雷,也可能一辈子都不会。
“也不是说就不处朋友了,只是要保持一定的距离,君子之交淡如水。”
“成,听你的。”
“咱们在学校,多认识些志同道合的同学就行。”
萧柠脚滑了一下,陈默拉着她的手揣进了自己兜儿里,她也顺势挽着骼膊。
大黑天儿的,再加之这个天气,没人会盯着一对小情侣看,没准儿俩人还能被认成小夫妻两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