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妈妈心里一颤,低着头不敢再看裴景年,说道:“老奴不敢妄议主子,只是怕有人不明真相,曲解世子妃的好意。”
“放肆!”裴景年怒不可遏,裹挟着压迫的视线看着苏婉柔,“这就是你身边的人!刚才在凝香阁,霜儿还心软为你求情,说让我不要怪罪于你,可你身边的贴身妈妈,竟然当众说侧妃挑拨是非!”
苏婉柔听了,简直快要怄死,她才不需要沉云霜那个贱妇的求情!
为何周妈妈所说的天衣无缝的计谋,这么快就暴露了,难道真的是上天庇护的沉云霜,还是说,沉云霜就是一个蛊惑人心的妖精?
她抬眼看着裴景年,看着自己嫁与三年的夫君,看着这个满眼都是别的女人,为别的女人打抱不平的夫君!
你可知?你心尖儿上的的沉云霜,从来不是什么温顺柔善的小白兔,而是步步为营,心机深沉的毒蛇!
“世子爷!妾身真的是一片好心,因着妹妹动了胎气,我便亲自拿着补品去看,就算是别人家,也没有正室做到我这个地步的。可是为了爷的子嗣,我愿意,可是现在,您却说妾身包藏祸心…妾身实在是冤枉啊!若是您看我不顺眼,想要休了我,让您心爱的沉侧妃做正妻,那便请吧!反正我这个世子妃,当的也没什么意思了!”
苏婉柔声音凄绝,说完,便不再辩解,反而闭上眼睛,一副任凭发落的样子。
她若是一直哭天抢地,裴景年心底的厌恶便会越来越深。
但是看她这样决绝,一副心如死灰的样子,裴景年反而动摇了,是不是他真的冤枉了她?
毕竟那些补品,确实是补胎的好东西,苏婉柔只能说是不懂孕期禁忌,不一定是存心害人。
至于苏婉柔所说的休妻,裴景年还并未起过这个念头,他宠爱霜儿是真,但是宠妾灭妻,绝不是一个世家大族的规矩。
“不论如何,你向凝香阁送补品是真,霜儿因为吃了你送的补品,胎动难安也是真!从此以后,不许再向凝香阁送任何东西,禁足一个月,闭门思过!”
裴景年说完,便拂袖而去。
等他走后,苏婉柔便是身子一软,周妈妈过去扶住她,眼底湿润:“世子妃…”
苏婉柔深吸了一口气,心道,虽说失了一条妙计,但是她终归是咬死了没认,世子爷再生气,没有证据,也不能直接定她的罪!
凝香阁
“哦?只是禁足?”沉云霜立在鲤鱼缸旁,指尖捏着一小撮鱼食,正慢悠悠的撒向水中。
雪枝在旁边低声回道:“据锦澜院那边的人说,世子妃咬死了,自己没有怀过身孕,又不通医理,怎么会知道孕期禁忌,她完全是一片好心,世子爷似乎是被说服了,所以…没有重罚。”
雪枝心里愤愤不平,世子妃如此恶毒,想要用毒计让她们主子一尸两命,最后竟这般轻的处罚,着实让人不平!
沉云霜却好似并不失望,手里的鱼食尽数洒落,她拍了拍自己的手,轻叹道:“不通医理…有意思。”
不得不说,苏婉柔为掩饰自己不孕的身子,这么多年,只敢暗中调理,所以,周妈妈通医理的事情,裴景年竟然是丝毫不知的。
“既然她说自己不通医理,不懂孕期禁忌,那就让我再送她们一份大礼吧。”
沉云霜幽幽看着窗外,说:“让我们的人去联系李朔,告诉他,所有的一切。”
李朔,胭脂的表哥,和胭脂青梅竹马,情意甚笃,虽然家境一般,但是人生的聪明,又克苦,一直埋头苦读。
他早就和胭脂私定了终身,只想着等胭脂岁数到了,被放出侍郎府,他再努力些,科举及第,也能风风光光迎娶表妹,让胭脂当个官太太。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胭脂的母亲突然得了重病,胭脂也不得不听苏婉柔的安排,进了侯府,成了一个微末的妾室。
从此两个有情人之间仿佛隔了天堑,好在李朔是个痴情种,即使知道二人再无可能,也一直没有放下,时常去胭脂的家里去看望重病的姑母。
他天资聪颖,早已看出病的古怪,为何天天按方吃药吃药,身子仍然不见起色。
沉云霜的人,只需暗中提点他一番,便足够他顺藤摸瓜,查清事情的原委了。
毕竟,他如今可是正经的新科进士,今春科举放榜,他位列一榜十四名,已经可以入朝为官了。
他因此得知表妹并非是贪图侯府的荣华富贵,而是一步一步陷入了世子妃精心编织的圈套,而这背后的代价,除了胭脂和他的情意,还有姑母的一条性命!
这就是有权有势的人的为所欲为,为了自己的私欲,视众生为蝼蚁。
李朔突然想到,胭脂曾经跟他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