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张大夫神色有异,沉云霜和裴景年二人皆是一愣:“就是一些人参,燕窝等物。”
“可以让老夫看一下吗?”
裴景年见张大夫如此刨根问底,心里也打了鼓,苏婉柔送的东西,他也是看过的,并且知道,都是好东西,难道这有什么问题吗?
等婢女将东西拿过来,张大夫逐一检查,随后大惊失色。
裴景年沉了脸:“可是这些东西有什么古怪?”
张大夫摇了摇头:“东西皆是好物,但是却实在不适合侧妃娘娘吃啊!”
“怎么说?”
“这些东西,都是滋补之物,也确是补胎之物,吃的越多,胎儿长得越快,侧妃娘娘身子根基弱,若是这般补下去,只怕到生产之时,定会胎大难产,说不好,还可能一尸两命啊!”
“放肆!”裴景年听了,厉声道。沉云霜吓得面无人色,紧紧攥住裴景年的衣袖,眼底水光氤氲:“爷…妾身好怕…”
裴景年喉头滚动,目光沉沉的看向张大夫:“你可知,你在说什么?构陷世子妃,是何等罪责?”
“老夫所言,句句属实,就算是换了别的大夫,诊了侧妃的脉象,也不会有别的结论啊。”
裴景年闻言,眼底戾气翻涌,沉云霜倚靠在他怀里,虽面色惶惶,泪珠簌簌而落,却依旧柔声道:“许是张大夫言重了,姐姐送补品,乃是好意,姐姐是爷的正妻,最是贤良,怎么会想着害我和腹中的孩子呢?”
裴景年听了,便愈发的沉默,他又想起之前苏婉柔对两个通房的避子汤里加麝香的事。
他从不怀疑苏婉柔对他的情意,因着这份情意,他也愿意给她体面。
但是种种事件,都证明了,她是多么的狠毒,多么的不顾他的子嗣?难不成,苏婉柔是想让他绝后么?
霜儿有孕,是多么大的喜事,她竟敢!竟敢往凝香阁伸手。
这就是她所谓的情意么?或许,她心里从未有过任何人,有的,只是自己的地位。
裴景年寒着脸,说:“再去城内请两个妇科圣手,共同给侧妃诊脉。”
墨雨和竹生应声而去,大夫也来的很快,他们共同给沉云霜诊完脉后,便说:“这些厚重滋补之物,若是一直服用到生产,极易引发滞产,大出血,更甚者,母子俱厄!侧妃体弱,骨架纤细,持续进补,后果不堪设想啊!”
沉云霜默默听着,掩下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仍是一副柔弱模样。
东西,她都吃了,自然,脉象不会有错,苏婉柔啊苏婉柔,前世你买通给我诊脉的大夫,才得以瞒天过海,让我丧命。
今世,买通大夫的,是我,你又待如何呢?
裴景年听完和张大夫别无二致的诊断,简直是怒不可遏。
他压下心里躁动暴烈的情绪,问道:“那侧妃的身子可还好?腹中胎儿是否有大碍?”
张大夫上前说:“幸好发现的及时,离产期还有几个月,只要再也不用那些人参,燕窝等滋补之物,清淡饮食,便无大碍。”
裴景年点了点头,又柔声安慰了沉云霜:“可听见大夫所说?你不会有事的。”
沉云霜乖顺的点了点头,又说:“世子爷,既然无大事,你就莫要怪罪世子妃姐姐了,霜儿想,她也是一片好心…”
她越是大度宽和,裴景年的心里便愈发怒火滔天!
好心!苏婉柔明明是想让她一尸两命!用上等珍品,装贤良大度,真是好决心,好手段!
裴景年安顿好沉云霜,几乎是立刻便去了锦澜院!
自从沉云霜被诊出有孕,他就再也没去过锦澜院了。
苏婉柔见他过来,开始很是欣喜,只是等她迎上去,只觉裴景年的脸色从未有过的冷,她止了脚步,不安的揉着手里的帕子,问道:“世子爷?你怎么了?”
裴景年冷哼一声:“苏婉柔!你往凝香阁送了一批又一批的养胎补品,到底是何居心?”
苏婉柔心里一个咯噔,世子爷怎么突然问到这个,难道是她的谋划被发现了?
不!不可能,她送的东西,任谁也挑不出错处的。
她镇定下来,柔声道:“什么居心?那都是上等珍品,妹妹身子柔弱,妾身自然是想妹妹补补身子,别亏了肚子里的孩子,送之前,世子爷不是也同意了么?”
“还在说谎!”裴景年猛的抬手,将手边的茶盏挥落在地,清脆的响声让苏婉柔吓得低叫一声,心头愈发坠坠。
裴景年黑着脸,一字一句说:“霜儿骨架纤细,过度进补,只会让胎儿长的太快,等到生产的时候,胎大难产,更甚者母子俱厄!苏婉柔,你真是好狠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