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柔突然想到,自她动了胎气后,据说连饭都是端到屋里才吃的,纵使苏婉柔来凝香阁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此时见到这副场景,也难免心里起醋,心道这也太娇惯了。
看见苏婉柔来,沉云霜忙要支起身子行礼,苏婉柔连忙出声止住了她的动作:“妹妹快莫动,你怀着身子,最是需要小心,免礼就是。”
沉云霜听了,眉眼弯起,笑意温婉又亲昵:“姐姐,恕云霜失礼了,实在是世子爷和老夫人看的紧,这几日便一直卧床安胎,想要动一动,都不行呢。”
她面色莹白粉润,一双眸子澄澈似水,倚在云枕上,挺个大肚子,更添几分柔弱楚楚之态。
苏婉柔心里恨极,说什么动了胎气,倒象是装的。此刻听她话里话外,皆是世子爷和老夫人对她的宠爱,偏偏一双眼睛澄澈无波,装的倒是单纯。
想起秋实所说,此女心机深沉…她凛了凛,心道自己绝不能让这个贱人抓到什么把柄。
她面上挂着自然柔和的微笑,在床侧的椅子上坐下:“不碍事,你动了胎气,自然要好好安养,怎幺小心都不为过的。”说着,她侧过身,指着后面的婢女说,“我今日也给你带了不少补胎的好东西,你身子骨柔弱,最是需要好好进补一番。”
说着,苏婉柔身边的婢女,便把手中的礼盒打开,只见人参,鹿茸,灵芝,燕窝,简直是应有尽有。
沉云霜纤指轻抚小腹,眨了眨眼:“姐姐,这太贵重了。”
苏婉柔心里嗤笑,笑沉云霜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目光落到她隆起的小腹上,心里嫉妒,又冒出极其恶毒的想法,心道:“吃吧,补吧,就象周妈妈所说,沉云霜骨架纤细,等孩子越补越大,届时生产,便是一场好戏呢。”
“再贵重,也重不过妹妹你肚子里的胎,你若是不收,那我可要生气了。”
沉云霜闻言,嘴角勾起若有若无的笑:“那妾身就躬敬不如从命了。”
说完,她抬头对着雪枝说:“快去,拿茶点和鲜果了给世子妃。”
苏婉柔送了东西,便已经达成了目的,并不想多待。
偏偏婢女们手却快,硬是给苏婉柔塞了一盏茶,还有,一碟子石榴。
这个贱人!如此猖狂!
苏婉柔一直伪装良好的笑容都要龟裂了,石榴素来有多子多福的寓意,这个贱人是在耻笑她吗?
她寒了脸,看向沉云霜,沉云霜佯装害怕的样子,瑟瑟道:“姐姐,你怎么不高兴了?是不喜欢吃石榴么?”
说着,她眼珠一转:“妾身这里还有别的鲜果…”
“够了。”苏婉柔深吸一口气,起身说:“我就不打扰妹妹养胎了。”
接着,便转身走了。
“姐姐,妹妹身子重,就不送姐姐了。”沉云霜说完,便捂着嘴咯咯笑了起来。
苏婉柔的表情,还真是精彩呢。
等世子妃的身影消失,看着她带过来的补品,绿蕊面含担忧:“娘娘,这些东西能用吗?”
“自然能用,我不仅要吃,还要摆在明面上,让世子爷看看,他这位正妻的贤德。”
目光幽幽落到那些补品上,重活一世,苏婉柔的手段还是没变呢。
滋补养胎,胎大难产,沉云霜闭了闭眼,前世大出血的痛楚仿佛重现,她好象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自己。
再抬眼时,她眼底晶莹,心忖:“这样的招数,绝不会成功第二次。”
这次送补品之后,锦澜院又陆陆续续送了几次,沉云霜皆全部收下。
裴景年见沉云霜毫无芥蒂,还在他身边一直说世子妃的贤德,心里也不由放下偏见,更是觉得他的霜儿性子单纯天真。
眼见着肚子越来越大,更是渐渐有了胎动,裴景年陪沉云霜的时候越来越多。
他时常将耳朵附在沉云霜的孕肚上听胎音,而这个时候,肚子里的小家伙便愈发起劲儿,踹的沉云霜生疼。
这日,腹中孩子似乎胎动十分剧烈,沉云霜被孩子踢的脸色泛白,呼吸也急促了几分,裴景年见了心头大紧,立刻差人唤了张大夫来。
沉云霜半倚在裴景年怀中,一手扶着高隆的孕肚,一手伸至脉枕上由张大夫诊脉。她黛眉微蹙,面色虚弱惹人怜惜,裴景年声音焦灼:“侧妃为何胎动如此频繁?可有法子缓解?”
张大夫捋了捋胡须,起身道:“世子爷不必忧心,胎动频繁,皆是胎儿长得好的缘故。”
沉云霜柔声说:“这几日,我一直吃世子妃姐姐给我送的补品,果然是补胎的好东西呢。世子爷,只要腹中孩儿康健顺遂,妾身甘愿受这苦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