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柔看到她的身影,便急不可耐的直起身,问道:“怎么样?”
宝扇垂着头,面色凝重,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世子妃,侧妃娘娘的孩子…保住了,胎气稳住无事。”
这句话如同抽走了苏婉柔全身的力气,她颓然跌坐回椅子,十指紧紧的攥紧寝衣衣摆,咬牙道:“她倒是好运,本来看她身子孱弱,风一吹就倒,这番波折下来,定保不住胎的,没想到,竟让她给熬过来了。”
一旁的周妈妈见她面色变幻不定,连忙上前,给她顺着胸口温声安慰:“世子妃莫放在心上,就算侥幸保住了,此次动了胎气,无论是孩子还是大人,都是会损了根基的,算不得什么好事。”
想到沉云霜因为何事动的胎气,苏婉柔更是心中火起,如此善妒,世子爷为何会宠爱她?
明明自己也伺候不了世子爷,偏偏还要霸着不放,莫不是仗着自己肚子大了,就愈发恃孕而娇了!
她此刻,可全然没有担忧春桃是自己屋子里出去的事,那个贱婢心思不正,妖妖娆娆的想勾引世子,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哪里知道,经此一事,她在裴景年和王氏心里的形象,更是一落千丈,春桃毕竟是从锦澜院出来的,他们很难不怀疑,这其中有苏婉柔的手笔。
而且,就算春桃不是她指使的,但是将一个心思不正的丫头放在凝香阁,还让沉云霜动了胎气,就是她的不周全!
周妈妈看了看外面的沉沉夜色,戌时已过,夜色深浓,轻声道:“既如此,世子妃也别耿耿于怀,天色不早了,奴婢扶您入内休息吧。”
苏婉柔虽满心郁结,但也知无可奈何,叹了一口气,正待起身回内室,却又听守在外面的小丫头通传,说刘妈妈来了。
这么晚了,刘妈妈怎么会来?
而且,沉云霜刚刚动了胎气,婆母应该带着她在凝香阁才是!
苏婉柔和周妈妈对视一眼,心里皆是不解,又有些不安萦绕在心间。
但是刘妈妈毕竟是王氏身边的掌事嬷嬷,苏婉柔不敢怠慢。
她垂首看了一眼身上的寝衣,心里转瞬有了计较,这般状态恰好证明,她一直在房中安歇,半点不知凝香阁的风波。
等看见刘妈妈肃着一张脸,后面跟着秋实那丫头,苏婉柔目光一闪,随后端起一张笑脸,问道:“这么晚了,刘妈妈您怎么来了?可是母亲那里有什么吩咐?”
刘妈妈看她虽穿着寝衣,头发也是就寝的模样,但是神色清明,毫无困顿,就知世子妃早已经知道凝香阁的事,偏偏没去。
这事办的着实不妥,但是她一个奴婢,就算是侯夫人身边的,也没资格教世子妃做事。
于是,她福了个礼,淡淡道:“世子妃容禀,春桃心思不端,趁着世子爷醉酒,勾引世子爷,又引得侧妃娘娘动了胎气,已经发落了。秋实是和春桃一起从锦澜院出来的,老夫人说,秋实不宜在凝香阁伺候了,交由世子妃处置。”
苏婉柔的笑脸一点一点凝固,春桃那个贱婢被处置她是意料之内。
但是秋实又没做错什么,为何要遣回锦澜院?
一瞬间,她心底壑然透亮,这哪里是遣回一个婢女!分明是明晃晃的打她的脸!让她不要再插手凝香阁的事!
是沉云霜那个贱人在婆母和夫君面前说了什么?
她可是裴景年的正妻!
苏婉柔压下心里的惊疑,手心掐的紧极了,问道:“妹妹动了胎气?那现在可还好?”
刘妈妈看了她一眼,心里叹了一口气,回道:“侧妃一切安好,腹中胎儿也无恙,天色不早,老奴就不打扰世子妃休息了,先行告退。”
苏婉柔微笑颔首,客气的将刘妈妈送出房门,待刘妈妈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她脸上的温和伪装全部消散,目光凌厉的扫过立在一旁无措的秋实,挥手便将手边的茶盏挥落:“废物东西!一点差事都办不好!”
秋实,显然是婆母给她的警告,在苏婉柔眼里,也是她这个当家主母尊严被挑战的耻辱!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她,秋实膝盖一软,重重跪在地上,又向前膝行几步,伏首道:“娘娘饶命,奴婢…奴婢是被春桃连累的,奴婢什么都没做啊!”
春桃…苏婉柔心里咀嚼着这个名字,心道,那也是个废物,勾引世子爷不成功,让那贱人动了胎气,却偏偏还保住了孩子。
看到秋实这个畏畏缩缩,窝窝囊囊的样子,更是怒火中烧,确实,她确实是什么都没做,素日里传什么消息,也都是春桃在做。
“让你去凝香阁那么久,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带过来,现在又被人逐出来了,我要你有什么用!你怎么不吊根绳把自己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