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绿蕊取来常备的人参养荣丸,伺候沉云霜服下,裴景年是第一次见她服药,当即蹙眉,问道:“可是哪里不适?”
沉云霜服下药丸,用手帕拭了拭嘴边,道:“世子爷不必担忧,我因天生孱弱,自幼便是药石不离身,这是我用于调理身体的药丸,每日都要吃上一颗的。”
裴景年正是年少力壮之时,更是很少生病,哪里知道如表妹这样的琉璃美人的不易。现在看沉云霜素白的小脸,听到她说的话,联想到她从小到大汤药为伴,不由愈发疼惜起来,握住她的手殷殷叮嘱:“药补终究不如食补,回头让府医过来诊脉,调个食疗方子,日日用着,身子总会康健些。”
春桃一直在旁边伺候着,将这些话一字不落的听到耳中,又寻机回了锦澜院禀报。
苏婉柔一开始让春桃和秋实过去凝香阁,确实是为了打探消息,但是现在借春桃的嘴,听得沉云霜和裴景年如何如何恩爱,二人如何红袖添香,联诗谈笑,恩爱缠绵,裴景年又是如何细致入微,百般呵护,真是恨不得一口血吐出来。
周妈妈看苏婉柔面色越来越青,春桃那蹄子还叭叭说个不停,清了清嗓子,咳嗽了两声,打断道:“莫讲这些没用的,可有什么关于沉侧妃的要紧事?”
春桃说的口干舌燥,她见的裴景年对侧妃如此宠爱,自然是妒意翻涌,也想告诉世子妃,让她收拾收拾侧妃,这才说的忘我。
但是现在一被打断,抬眼一看,世子妃的面色已经极其难看,不由害怕起来,怕世子妃迁怒于她,于是赶紧说了沉云霜每日都要服药的事:“沉侧妃虽现在看着与常人无差,但是每日都要服药丸,据她说,是因为身体孱弱,从小吃到大的。”
周妈妈一听,便是目光一闪,等春桃那丫头退了,她关紧门窗,宽慰苏婉柔:“看来奴婢之前说的没错,沉侧妃身子根基果然奇差,虽不知她每日吃的什么药,但是是药三分毒,长年累月下来,身子早就毁了,至于怀胎诞子,更是妄想,世子妃可宽心了。”
苏婉柔还沉浸在刚才春桃说的他们二人种种恩爱之场景,春桃说,裴景年给沉云霜画了一幅画,两人还共作一首诗…
她嫁给他这么多年,可连个纸片都没见过!
这时听周妈妈的话,才猛的回过神来,是啊,再得宠又如何!怀不了孕,便少了很多威胁,日日都要吃药,身子不知亏损成什么样,又想起她刚来侯府时,便大病了一场,险些丧命,紧绷的心才稍稍安定不少。
但这份安定不过持续了一瞬,心里的妒意便再度翻涌,她知道周妈妈略通医理,眼底划过一丝狠戾,咬牙低语道:“妈妈,能不能想些法子,彻底毁了她的身子!我真的咽不下这口气。”
周妈妈抿了抿唇,叹道:“奴婢并非没有过这样的想法,只是凝香阁并不用侯府的膳房,而是单独设了一处,那都是老夫人派的人,咱们实在插不上手,加之沉侧妃身子骨差,只怕无论用了多么隐秘的药,都会马上有体现,刚才春桃还说,世子爷吩咐府医经常给侧妃请脉,调理食疗方子,只怕咱们做什么都会打草惊蛇,若是追查到咱们这,只怕您和世子爷,只会再生嫌隙。”
虽然知道周妈妈字字珠玑,苏婉柔仍是心气不平,只觉沉云霜真是她的克星,之前自己在侯府,可以说是为所欲为,偏偏碰到她,做什么都要束手束脚。
从前为对付通房,给她们下了多年的麝香,怎么到了沉云霜那,就怎么都不行,难道,她只能干看着世子爷宠爱别的女人吗?
周妈妈看苏婉柔满脸不甘,宽慰道:“世子妃不必担忧,侧妃那身子,不足为惧,何必为了她,脏了自己的手?”
苏婉柔指尖死死攥住锦帕,面色几度变幻,显然是在强制压抑自己的情绪,她又何尝不知道,裴景年如今正疼着那位,她做什么动作,一旦被发现,后果是不堪设想,她只是不甘心…
过了片刻,苏婉柔理智恢复了不少,只是眼底依旧阴鸷,道:“罢了,我便暂且饶过她一次。”
周妈妈这才舒了一口气,在她看来,沉侧妃再怎么貌若天仙,身子骨差那是板上钉钉的,既然怀不了,那就成不了威胁:“世子妃英明,隐忍一时,才能谋得长远,俗话说,花无百日红,世子爷如今疼宠她,不过是新鲜劲罢了,待过些日子,这份情意淡了,你还不是想怎么收拾她就怎么收拾她。”
苏婉柔听了,也觉有理,现在沉云霜一个病美人,惹得世子爷怜惜,但是这都是一时的,等以后,时不时三灾六痛的,烦都要把人烦死。她倒要看看,她沉云霜能得意到几时!
无论如何,她才是裴景年的嫡妻,才是名正言顺的世子妃!
侯府西侧深处,有一处僻静的院子,此处远离住宅正院,比起其他地方的雕梁画栋,这里只是朴素的青瓦屋舍,此处便是浅棠院,铃兰和蕊初的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