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沉云霜又将目光移向旁边的云溪:“云溪,你之前在婆母那里,也是掌管婆母的私库的,我自然信得过你。以后,帐目采买,库房清点这些细致活,便由你来执掌了,万万不可疏忽大意。”
兰茹和云溪毕竟是从王氏那里过来的,天然便带着优越感,但沉侧妃如此看重她们,她们内心也是非常欣喜的,一时对沉云霜的忠心也多了不少。
其他人,自然也没有什么不服气。
绿蕊和雪枝作为一直陪着沉云霜的体己人,沉云霜也自然更为依赖她们,夜里值夜,打理寝居,梳洗更衣,这些贴身伺候的活,自然是雪枝和绿蕊。
至于春桃和秋实…沉云霜淡淡道:“你们二人便管着前厅奉茶待客吧,礼数周全些,莫失了体面。”
还有两个粗使丫鬟,一直是外院扫地,打杂,跑腿的,进不得屋里来。
一番安排下来,让人挑不出任何错处。春桃心里纳罕,侧妃字字句句,条理清淅,恩威并施,心思缜密,实在是个极难对付的对手。
她和秋实过来,能讨得到好处吗?
这般想着,又听小厮通报,说世子爷来了,春桃心里难免一喜,但是又不敢太过于喜形于色。
随着一道轻缓沉稳的脚步声,婢女们纷纷行礼,沉云霜也从榻上起身,迎了上去。
自从和沉云霜成亲后,裴景年便是说不出的春风得意,喜上眉梢,今日他穿了一身月白锦袍,更衬得眉眼疏朗,清俊无双。
“世子爷。”沉云霜淡淡含笑,步履间裙摆轻晃,细声问道:“今日怎的回这般早?”
她装扮简单,一头乌发仅用一支白玉簪挽起垂髻,鬓边的两缕碎发,更是平添几分娇柔气质。
裴景年上前握住她的柔荑,指尖轻轻摩挲把玩,柔声道:“今日事不多…”目光扫到边上一排齐齐垂首立着的婢女,道:“怎聚了这么多人?”
沉云霜闻言轻轻抬手,一众婢女便躬身告退,悄无声息的退出了暖阁。
待屋内只剩二人,沉云霜方徐徐开口:“今日世子妃给了我两个婢女,我把院中婢女尽数叫来,分配一下差事。”
裴景年听罢,微微颔首,并没有多问,沉云霜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方才婢女们告退时,那个叫春桃的丫头,十分大胆的抬头看了裴景年一眼,目光里带着欲拒还迎和含羞试探,但是裴景年神色淡然,并未有半分波动,现在更是未多问一句,只怕裴景年对那美婢,并无多少印象。
裴景年兴致勃勃,拉着沉云霜便去了书桌前,嗓音温润悦耳:“之前你央我作画,一直未寻得闲空,今日难得无事,便为你补上。”
沉云霜闻言,眼底漾开真切笑意,看着十分欣喜的模样。裴景年丹青精妙,沉云霜之前以暖阁陈设素净为由,请裴景年赐画,说要悬于室内,日日得见,也添几分雅致景致。
男人都喜欢被自己的女人崇拜,裴景年自然也是飘飘然,只是作画并非一时就能成的,今日正得空,便想着和沉云霜红袖天香一番。
说话间,二人已来了书案前,自有婢女取来素笺,笔墨,砚台,铺陈妥当,沉云霜轻挽罗袖,雪白如凝脂的手拿起砚台,道:“妾为世子爷磨墨。”
裴景年便执起画笔,作起画来,约半个时辰后,一副疏淡清雅的寒梅图跃然纸上,
枝桠瘦劲,暗香似透纸而出。
沉云霜真心赞叹:“世子爷画艺卓绝,妾得了这幅画,也能让凝香阁增色不少。”
裴景年心里熨帖,又开始题诗。
沉云霜凝神去看,只见裴景年写了两句:
寒枝淡墨染清霜,
暗携幽馥绕云堂。
还未写全,却看裴景年顿了笔,饶有兴致的看向沉云霜,道:“霜儿才情斐然,不如我们共作此诗,如何?”
若说裴景年第一次对沉云霜心动,便是在福禧堂的那次相遇,那飘落在地上的佛经,娟秀的字迹,让他知道,沉云霜绝非空有美貌的庸脂俗粉,腹中自有才情风骨。
他是圣上钦点的探花郎,自然也偏爱内心灵秀的女子。
沉云霜神色淡然,毫无怯意,自她重生后,便已经承袭了原身所有的记忆,吟诗作赋,书画笔墨,对她来说,都不是什么难事。
她接过毛笔,虽口中自谦:“那妾身献丑了。”下笔却未有丝毫停顿,显然是成竹于胸,看似柔弱的外表下,藏着的那一份从容笃定,让裴景年不由看得失神,直到沉云霜搁笔,他才收回凝视她的目光,落于纸面上。
素影凝霜怀景岁,
清芬漫卷伴年光。
前两句,便已经含了云霜二字,接的这两句,又刚刚好含“裴景年”的名,裴景年只觉二人真是心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