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妈妈的本事,苏婉柔自然是知道的,闻言果然脸色果然缓和不少。
妈妈说的是,生的再美,不过是一盏脆弱的琉璃灯,说不定有什么风吹草动,她这盏灯就灭了!看着便是短寿之象,她有什么可怕的?
而且她也不傻,自己就算是想阻拦,只怕也只是自取其辱。
苏婉柔自此安分不少,一月过后,她解了禁足,也到了沉云霜正式过门的日子。
侯府纳侧妃,虽不似娶正妻那般十里红妆,煊赫热闹,但也自有一番合乎礼制的仪式,不是寻常纳一个妾室那般可比的。
凝香阁
沉云霜洗发敷面后,端坐于菱花铜镜前,绿蕊手执犀角梳,边给她打理边感慨:“姑娘的头发真漂亮,乌黑莹润,好象上好的绸缎。”
因着今日事多,王氏怕凝香阁人手不够,特意拨了一批能干的得力的仆妇丫鬟过来。众人都是喜气洋洋的,往来奔走间,铜镜映出一派有序忙碌的身影。
雪枝捧着一个红漆雕花妆匣过来,凑近后脸上笑吟吟的打趣,说:“以后可不能再叫姑娘了,得叫侧妃娘娘了。”
是啊,沉云霜勾了勾唇角,这一世,她不再是一个任苏婉柔随意拿捏的卑贱妾室,而是名正言顺,上了宗室玉碟的侯府侧妃。
馀光扫到后面衣架上的水红嫁衣,那衣料是顶好的妆花缎,以极细的金线绣了并蒂莲花和玉堂富贵的纹样,繁复精巧,华美非常。阳光下,嫁衣泛着一种娇嫩的粉霞色,但若是在烛火下,只怕会更显艳丽,几近可以逼近正红。
这是翠羽楼调集了数十个绣娘赶工了十几日才绣成,一针一线,极尽精巧,华贵无双。
绿蕊手巧,几下便梳好了凌云髻,这时,雪枝也将手上的妆匣打开,只见枣红漳绒上,摆着一支赤金镶宝石的累丝凤钗,簪尾缀着明珠,流光溢彩,贵气逼人。
绿蕊小心翼翼将凤钗替沉云霜绾在发间,又伺候她换上嫁衣,沉云霜本就生的极美,盛装之下,更是美得摄人心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无不让人心醉。
“姑娘生的真美。”绿蕊有些发愣,猛的回过神,紧接着改口:“是侧妃娘娘,侧妃娘娘真美。”
沉云霜闻言,只是莞尔一笑。
侧妃入府的仪式虽不如正妃那般隆重,但是裴景年和王氏都是不想亏待沉云霜半分的。
因此,沉云霜虽是从侯府出嫁,但是也要坐花轿绕城一周,然后从侯府侧门进来,在正堂拜见侯爷和侯夫人,再给世子和世子妃敬茶行礼,而后才算礼成。
正堂,沉云霜由喜娘搀扶,缓缓走入正厅,水红色的嫁衣衬得她肤白胜雪,眉眼间的娇弱清冷更是被勾勒出极致,加之我见尤怜的气质,美得让满堂的人都忘了呼吸。
她走到堂中,敛衽缓缓下拜,眼帘微垂,入目尽是浓烈鲜艳的红。她声音温婉动听,字字恭谨:“云霜拜见侯爷,拜见侯夫人。”
即使低着头,她也能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几道目光,其中,左侧的视线显然尤为炽热。
正堂主位,侯爷和侯夫人稳稳端坐席上,而左侧,则是裴景年和苏婉柔。
靖远侯公务繁忙,不常在家府中,算上今日,不过也就见了沉云霜两面。但是他对沉云霜进门这件事,倒是没有什么不满的。
他敬重王氏,对她的外甥女也是爱屋及乌。此刻见她端庄有礼,心下满意,开口道:“免礼。既然入了侯府,册为侧妃,往后便安心在府中安居,景年也不会薄待你。”
王氏穿了一身绛紫色织金暗纹锦缎褙子,眉眼带着怜爱和喜庆,她眼圈微红,看着自家外甥女是又喜欢又心疼又欣慰,她柔声开口,语气里满是疼惜:“快起来吧,你身子弱,受不得凉。”
苏婉柔听见婆母这句话,心里都要吐血了,她控制不住的往沉云霜脸上看去,如此美得一张脸,不仅勾引住了她的夫君,还坐拥婆母的疼爱,实在是个劲敌啊。
沉云霜道谢后,被婢女搀扶着缓缓起身,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接过旁边婢女给的茶盏,稳步走向了左侧裴景年和苏婉柔的席位。
她屈膝缓缓下跪,双手将茶盏举过头顶,态度恭谨谦卑:“请世子爷喝茶。”
裴景年垂眼,看到沉云霜嫩白纤细的下颌,却看不清她的神色。
一股浓浓的愧疚感突然涌上心头,他虽尽了全力,让霜儿上了玉牒,给了她体面。但终究还是让她屈于人下。
侧妃,也是妾。
而以表妹的容貌才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