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年下意识理了理自己的衣襟,看见墨雨傻傻的盯着自己,又觉不好意思,佯装咳了几声,说:“请她进来。”
墨雨出去的时候还发怔,刚才世子爷是脸红了么?
天老爷啊,世子爷竟然会脸红?
沉云霜被墨雨带着缓步入内,她穿了一身浅碧色的软缎夹袄,配一条月白绫裙,料子虽素净,却不显寡淡,反而衬得她肌肤胜雪,身姿纤柔如扶风弱柳。
她目光落到裴景年身上,眼底是化不开的担忧,柔柔的唤了一句:“表哥。”
这一句话,只让裴景年身子都发轻起来,连日的病痛,苦闷都已好了大半。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亦是温柔:“表妹,外头冷,你身子素来不好,怎么来了?”
沉云霜垂下眼,长睫在眼底投下浅浅的影,模样温顺又羞怯,她将雪枝手上的食盒接过,低声道:“表哥消瘦了许多,想必病的难受,我让膳房做了一些点心,给表哥甜甜口。”
望着她近在咫尺的容颜,裴景年呼吸都放轻了,说出的话更是从未有过的轻软:“无妨,不过是小病,你不必担忧。”
沉云霜将点心和甜汤从食盒中拿出来,瞬间杏仁的清香飘散在空中,裴景年目光看着她的动作,心头却有些乱,母亲明明不同意他纳表妹,为何表妹会过来,难道?
“可是母亲让你来的?”想到一种可能性,裴景年控制不住自己的喜意。
沉云霜拿着瓷盅的手一顿,再抬眼,颊边染了两抹绯红,一副欲语还休的样子。
墨雨见状,悄无声息的告了退,还贴心的关了门。
房中再无旁人,沉云霜才羞怯的说:“表哥,还是先尝尝这羹吧。”
可裴景年此刻哪里顾得上品尝,只目光灼灼的看着沉云霜,道:“表妹,回答我。”
看他态度坚定,沉云霜似是有些无可奈何,她复把手里的碗放下,走到裴景年的床边,坐了下来。
这一下,裴景年身子不由僵硬了起来,太近了,表妹和他。
沉云霜声音轻缓,眼里蒙了一层柔润的水光,说:“是我自己要来的,我很担心表哥。”
那双情意绵绵的眼睛,让裴景年心都酥了。
此刻,他终于控制不住自己,握住了身侧的那双手:“表妹,我知道,你心里对我也是不同的,可对?”
他声音喑哑,带着压抑已久的情愫。
沉云霜的眼睫颤动,如蝴蝶的翅膀,她点了点头:“我已经跟姨母说了,我愿意。”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裴景年只觉得,他的心在此刻都亮了。
他想要说些什么表达自己的喜悦,却终究保持了克制,松开沉云霜的手,说了一句:“好。”
“表妹,我一定不会负你。”
二人之后再未逾矩,却凭空却生出一种情意绵绵的味道。
沉云霜面若红霞,心里却无半丝波动,琢磨着时辰差不多了,便起身告了别。
裴景年虽想与她相处的久一点,再久一点,但也知此刻并非是个好时机,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沉云霜今日的探望,都是精心计算的,果然,在她刚刚出了暖阁,还未踏出鹤影轩,就看见了苏婉柔。
苏婉柔今日也带了裴景年爱吃的点心,而且是她自己亲手做的,这几日,她虽每天都来,但因上次与裴景年起了冲突,裴景年对她亦是爱搭不理,她心底是又气又慌,这才想着好好哄哄他。
谁知道刚踏进鹤影轩的门坎,竟然看见沉云霜从内间出来,苏婉柔脸子登时拉了下来,目光带着审视和警剔:“你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