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冷哼了一声,面色明显带着不快:“不知为何,这兰花短短几日,就已经要败了,没得让人堵心。”
沉云霜这才上前打量那盆兰花,果然花瓣已经有些焦边。
她之前在铃铛身边时,对于种草药,种花都是有研究的,这兰花一看,就是因为闷根所致。
她心里有了数,目光划过装着兰花的瓷盆,轻轻“呀”了一声。
“姨母,这花盆…”她面露迟疑,似乎不知道该不该说。
王氏见状,心里也起了疑:“花盆怎么了?”
沉云霜上前,低声道:“这花盆虽华贵,但是并不透气,兰花喜润,却怕积水,唯有素土陶盆,才与之匹配。”
她停顿了一下,又蹙了蹙眉,接着说:“表嫂却把它放在这瓷盆里,实在有些…暴殄天物”
话音刚落,王氏的面色已经十分不好看,这花是苏婉柔送来的,当时她心里还有几分开心,以为儿媳真心悔过,寻来这名贵花种让她开心。
却没想到,哪里是用心,分明是不放心上才对!否则,怎么会配这样一个花盆?!好好的花开了几日就败了,怎能是吉兆?
沉云霜见王氏不快,暗地里勾了勾唇,却又说起:“姨母,表嫂想必是不懂养花的技巧,才会有如此疏忽,她一定不是故意的。”
“本以为她是真心悔过,没想到对我这个婆母也是如此敷衍,看来她真是舒坦日子过够了。”
王氏气的心口疼,看着这盆兰花,都生不出往日喜爱的心情了,也不想让花匠看了:“快快拿下去!任它自生自灭吧!”
沉云霜目光一闪,心里有些可惜,便上前道:“姨母,不如将这盆花交给霜儿,霜儿若能将花养好,再献给姨母。”
“你喜欢兰花?姨母再给你找两盆便是。”
沉云霜有些羞赦,低头道:“只是觉得,有些可惜罢了。”
王氏心里感慨,自家外甥女这才是真正爱花惜花之人呢,那苏婉柔,不过是附庸风雅罢了!
外甥女既然这样说了,王氏自然不会拒绝。
沉云霜离开福禧堂时,便带了这一盆兰花。
侯府没有秘密,加之沉云霜也未做什么遮掩,这件事很快飘到了苏婉柔的耳朵里。
“什么?婆母将那盆花给了沉云霜?”苏婉柔得知,气的将象牙梳扔到了妆台上。
那盆兰花极其名贵,加之查找不易,费了她不少心血。
婆母竟然将它送给了沉云霜,这是有多不重视她的心意?!
周妈妈给那个报信的小丫头使了个眼色,等她退下后,才上前哄慰苏婉柔:“夫人不用在意,更不能表现出不满,一盆花而已,何必放在心上。”
苏婉柔咬牙,她哪里能不在意,这是花的事么?这是婆母看不上她的心意!
还有,她隐隐忌惮婆母对沉云霜的过分喜爱,她怕…裴景年会因此爱屋及乌。
“当初送给婆母时,婆母明明是十分喜爱的。”苏婉柔有些不甘的回忆,突然又想起,沉云霜第一次看兰花的眼神,顿时恍然大悟一般:“周妈妈,难道是沉云霜自己向婆母讨要的?!”
她越想越觉得对,心里暗忖,果然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就是上不得台面!这点东西也要惦记。
这样想着,对沉云霜的厌烦之意便又多加了几分。
周妈妈也并不知道真实情况,但是在她看来,她并不想苏婉柔和太太起什么龃龉,所以如果苏婉柔愿意将这份不满全部迁到沉云霜身上,而不是怨恨太太,那也是她乐得见到的场面。
所以她并未反驳,而是应和了一句:“若是表小姐开口要,太太自然也不好意思拒绝,还是夫人的眼光好,选的兰花惹人歆羡。”
苏婉柔冷哼一声,心里对沉云霜愈发鄙夷。
这时,周妈妈拿起那个象牙梳,给苏婉柔慢慢梳着头,温声道:“夫人不要想这件事了,今晚世子爷要来锦澜院用膳,这才是您要放在心上的事呢。”
苏婉柔听了,顿时两颊爬上红晕,是呀,裴景年都好久没来她屋里了,今天她一定要好好把握机会。
周妈妈犹不放心,又叮嘱道:“夫人可千万不能在世子爷面前提这件事,这世间的男人,就没有喜欢妻子说自己娘的,您可知道?”
苏婉柔嘟了嘟嘴,她可从来没想过和婆母抗衡,她入府三年,何时不是对婆母恭躬敬敬的?
“哎呀,我知道啦,我也只是在咱们院子发发劳骚罢了,怎么会在爷身边说?我又不傻。”
听苏婉柔这样说,周妈妈才放心。
傍晚,夕阳西沉,晚霞的颜色愈发浓烈。
锦澜院的明间,苏婉柔穿了一身茜色云锦襦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