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岗之上,罡风卷着余烟掠过,满目皆是焦土断木,遍地狼藉。孔夫子负手立在焦土之中,神色平静如常,只抬手轻轻掸了掸缁袍下摆沾着的尘烟灰土,缓声开口道:“时候不早了,咱们须得速速下山,莫误了给弟子们讲学的时辰。”
子路、冉求二人连忙躬身应诺,垂手立在一旁。桑小勇也按紧了腰间破虏刀,撑着刀身缓缓站起身来,肩头兀自微微起伏。四人整了整衣装,便要循着山间石径,往山下而行。
刚走不出数步,子路忽地脚步一顿,似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忍不住侧身向夫子问道:“夫子,您方才与那帝辛定下一月之后龙门之约,此约凶险万分,您当真实意要赴?”
夫子闻言脚步微顿,回首看向子路,神色肃然,语声沉稳:“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既已当众应下,断无反悔失信之理。待此间讲学之事料理妥当,你我再动身前往便是。”
冉求在旁微微颔首,接口道:“夫子所言极是。言忠信,行笃敬,虽蛮貊之邦,行矣。那帝辛虽为千年厉魂,法力强横,我等身为儒门弟子,亦不可失了君子立身的法度。”
夫子微微点头,不置可否,转目看向身侧立着的桑小勇,神色温和了几分,温声问道:“这位小兄弟,适才仓促交手,还未请教高姓大名?”
桑小勇连忙上前半步,拱手躬身施礼:“不敢当夫子‘高姓’二字。晚辈乃远方游学人士,姓桑,名小勇。”
夫子闻言,手抚长须,微微一笑:“原来是桑公子,失敬,失敬。”
桑小勇连忙再度还礼,神色颇有些受宠若惊:“夫子可折煞晚辈了!您直呼我小勇便是,万万称不得‘公子’二字。”
夫子笑着颔首,又问道:“不知桑公子此番欲往何处去?孤身一人深入这等凶煞之地,可不是寻常行路之人会做的事。”
桑小勇略一沉吟,也不隐瞒,据实答道:“实不相瞒,晚辈乃是墨家弟子。此番听闻帝辛怨魂出世、祸乱人间,正欲前往洛邑寻访武王印,以求封印这千年厉魂,免教生灵涂炭。”
“墨家?” 子路闻言先是一愣,一双浓眉登时紧紧皱起,满脸诧异,“这便奇了!我随夫子游学列国多年,诸子百家的名目也听过不少,却从未听闻过什么墨家?”
桑小勇听了这话,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不好。他脑中念头飞转,暗叫自己这穿越者的老毛病又犯了!眼下可是公元前六世纪,孔夫子尚在人世,那墨翟至多也只是个半大少年,还在跟着儒家先生求学,连学派的影子都还没立起来。墨家那是战国初年才有的流派,什么兼爱非攻、尚贤尚同,全是几十年后的话。也难怪子路听都没听过,自己一时嘴快,先把名号给报了出来,当真是离谱至极。
他越想越觉得尴尬,脸上微微发热,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干笑两声掩饰道:“咳咳…… 墨家就是个不起眼的小门小派,籍籍无名,说了诸位怕是也不知道,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夫子听了,却低头沉吟片刻,低声自语道:“墨家…… 墨家?这名号听着,倒有几分亲切之感。日后若有缘相见,我倒真想与墨家的学者们坐而论道,探讨一番学问。”
一旁的冉求忽然开口道:“墨家我确是不曾听过,不过前几日倒听人说起,周室来的史角先生,新近收了一位少年弟子,名叫墨翟,天资极高,聪颖过人。不单骑马、射箭、礼乐样样出众,更精通机械营造之术,各式器具到了他手里,都能拆解重造,巧思百出,甚是了得。”
“谁?墨翟?” 桑小勇乍闻这两个字,如遭雷击,当场便失声叫了出来。他双眼瞪得溜圆,心中翻江倒海,惊得险些跳起来:我的天!墨翟那可是墨家初代巨子,墨家的祖师爷!这就遇上了?我竟能亲眼见到少年时期的墨翟?这一趟当真是不虚此行了!
他这一声喊得突兀,山岗上三人都齐齐转头望了过来。子路眉头一竖,面色沉了下来,正色道:“桑公子,君子当慎言敛容,当众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桑小勇猛地回过神来,脸上一红,连忙躬身施礼赔罪:“是是是,在下失礼,失礼!一时听闻有这等少年英才,不免有些失态,还望夫子与二位兄台海涵则个。”
夫子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问道:“桑公子莫非认识这位墨翟?”
桑小勇连忙连连摆手:“不,不,并不认识,只是觉得这名字听着颇有些趣味罢了。”
冉求闻言笑道:“墨翟,墨笛,倒像黑色的笛子?哈哈哈,名字确实有趣,桑公子留意的角度,倒真是出人意料。”
夫子听得也起了兴致,向冉求问道:“哦?听你这般说,这少年六艺精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