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 三族定盟,南山脚下消宿怨;千夫戮力,黑水潭边启新程。
    浑浊的水拍打着岸边的礁石,浪涛里翻涌着被淹没的良田秸秆。为首的族长鱼公,须发皆白,脸上刻满了风霜,手里握着一柄磨得锋利的鱼叉,看着桑小勇的眼神,满是戒备与怀疑。

    他扫了眼桑小勇递来的求和信,指尖一松,信纸便轻飘飘落在了泥泞的地上。

    尽管桑小勇斩了黑蛟,替他们除了心腹大患,可百年的仇怨,不是一刀就能斩断的。

    “桑公子,你斩了黑蛟,我们全族都承你的情。” 鱼公开口,声音沙哑,“可你要说什么三族和解,劈山疏水,我们不能信。有熊氏占着最平坦的耕地,最安稳的地界,百年里杀了我们多少族人?我们和有羊氏歃血为盟,秋收之后就要打过去,抢回我们该有的活路。你说的再好,也不过是让我们放下刀兵,等着被他们吞并罢了。”

    周围的族老纷纷点头,主战的青壮们也握紧了手里的鱼叉,满眼敌意。

    “我斩了黑蛟,只除了眼前的妖祸。” 桑小勇的声音平稳,却字字清晰,穿透了浪涛声,“可黑水潭的水患一日不除,你们的良田便一日泡在浊流里,族人便一日要受鳄鱼水兽的残害。就算你们拼尽全力打赢了有熊氏,就能真的抢来安稳的活路吗?水患不除,你们世世代代都要被这潭水困住,还是要为了方寸活命之地,不停地征战,不停地死人。”

    他转过身,看着鱼公,看着一众族老,继续道:“我知道你们恨有熊氏,百年征战,谁家没有死在战场上的亲人?可你们有没有想过,就算打赢了,你们能活下来多少人?剩下的老弱妇孺,谁来护着?有羊氏和你们歃血为盟,可等灭了有熊氏,下一个刀兵相向的,就是你们。弱肉强食的路,走了一百多年了,从来没有走通过。真正消除纷争的不是破坏,而是建设;真正能征服人心的,不是杀戮,而是团结!”

    鱼公的脸色微微变了,握着鱼叉的手,也松了几分。

    桑小勇继续道:“如今有一条路。我们一起劈开这南山,引潭水南流,解了你们的水患,被淹的良田,就能全部收回来了。有羊氏得了水,草场就能活过来了。有熊氏没了虎患,就能安心耕种。自此三族定下盟约,共享水源、共修水利,耕地、草场、猎场各安其分,再联手清剿潭边的鳄鱼、山里的锯齿虎,灾年互相接济,死伤共同抚恤。不用再打仗,不用再死人,大家都能安安稳稳过日子,这难道不比拼命抢来的活路,更长久吗?”

    “口说无凭!” 一个年轻的青壮厉声喝道,“若是有熊氏背约,我们放下了刀兵,岂不是任人宰割?”

    “我以墨家兼爱之名,对天起誓。” 桑小勇缓缓抬手,掌心的玄铁唐刀泛起淡淡的寒芒,声音掷地有声,“若三族定下盟约,有熊氏背约进犯,我桑小勇第一个提刀,为有鱼氏主持公道,护你们全族平安。若违此誓,犹如此石!”

    话音未落,玄铁唐刀已然出鞘,一道凌厉剑气破空而过,远处一丈见方的巨石,应声被拦腰斩断,断口平整如镜!

    有鱼氏的族人大惊失色,再无人敢出声。

    鱼公看着桑小勇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南山豁口处流淌的细水,看了看身后被淹没的良田,看了看族人们眼里对太平日子的期盼,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放下了手里的鱼叉,对着桑小勇深深躬身:“桑公子,是我们目光短浅了。这事,我们全族应了!三日之后,我带全族的青壮,备好船只、挖渠的工具,去南山脚下赴约!”

    桑小勇扶起他,微微颔首。他终于兑现了对石烈的承诺,走出了最关键的一步。

    三日光阴,转瞬即逝。

    约定之日,天光大亮,南山脚下,浩浩荡荡的人群自三个方向,朝着同一片土地汇聚而来。

    东边,芦生扛着石矛走在最前面,老酋长坐着牛车,带着两百多名有熊氏的青壮,推着装满农具、粮食的独轮车,浩浩荡荡而来;南边,阿蛮骑着骏马,老白猿驾云跟在身侧,老巫祝带着有羊氏的牧民,赶着牛羊,背着弓箭毡帐,马蹄踏起阵阵尘土;西边,鱼公带着有鱼氏的族人,划着数十条木船,顺着黑水潭的支流而来,船上装满了挖渠的镐头、筐子,还有捕鱼的渔网。

    三族人齐聚在南山脚下,起初的气氛依旧剑拔弩张。各族人各自结阵,手都按在武器上,有旧怨的族人见面,怒目相视 —— 百年的仇怨,哪怕有盟约在前,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消解的。

    就在这时,桑小勇、芦生、阿蛮、老白猿并肩站到了众人面前。石根也跟着有熊氏的队伍而来,站到了阿蛮身边,对着有羊氏的老巫祝躬身行礼,又对着有鱼氏的鱼公拱手致意,成了打破僵局的第一道桥。

    桑小勇缓步上前,手中捧着一块打磨平整的青石板,石板之上,以唐刀镌刻着《三族共生盟约》,四条核心规约字字清晰,力透石面:共修水利,同定水规;共除虎患,互守边界;资源共享,灾年相济;死伤共恤,世代和好。

    他将石板放在众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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