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陈百一听到房玄龄这样说,有些诧异的看向他。
房玄龄笑道:“老夫就怕你为达目的,联络那些人家。
你们那关中八姓,如今在长安城可谓声势浩大啊。
又是建作坊,又是修路,又是重建城坊,有心人自然是看在眼里的。
陛下能够容忍一个努力为大唐建设积攒功劳的关中八姓,绝不是一个结党营私左右朝局的关中八姓。
你今日要是胆敢联络这些人一起弹劾翟长孙,长安县令便是你的仕途终点。”
陈百一闻言不由得摇了摇头,这事他自然是不会做的。
別人不了解李世民,他还不清楚。
在李世民跟前玩这一套,岂不是嫌弃自己官当的太大。
当然了,如今有一个最大的好处,那就是轻易不会有性命之忧。
哪怕是得罪了李世民,要么去偏远地区当官,要么直接贬官回家。
別以为皇帝就可以隨便杀人。
动不动就诛灭九族。
其实,到如今被诛九族的只有一例。
那就是隋煬帝杨广诛杀杨玄感九族,是歷史上的首例。
前一个株连最多的,还是秦朝的荆軻,当然了他只是被诛七族。
所以说,在大唐当官,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像陈百一这种,很多事情喜欢亲力亲为,上值的时候比较忙。
而大多数世家子弟当官,只会之乎者也,很多事务都是由幕僚处理的。
那个官当的更加愜意。
显德殿內,李世民不由得揉了揉额头。
如今的他,算是明白了一些他父皇当年的感受。
帝王啊,真的是世间一等一的绝情断欲的毒药。
“马周,你说涇阳伯此人如何?
今天这番,是否过於无情?”
如今已经是朝散大夫侍御史的马周,属於从五品下的官职。
这会听到李世民的话。
先是回了一礼,然后说道:“陛下,臣乃是涇阳伯举荐入仕。
与其昔年往事,陛下也是知晓。
对於涇阳伯,臣说不上有多么了解。
然,臣深知,此人乃是一介能臣。”
李世民听到马周的话,不由得问道:“能臣?”
“是的,能臣。
涇阳伯有一种能力,那就是不管面对什么问题,他都会有一套成熟的解决方案。
或者说是有一种解决问题的逻辑。”
李世民听到这里也是不由得想起之前关於陈百一的种种事情。
然后便不由得摇了摇头。
说实话,陈百一这边,他们的交集也不多。
关键是,之前他都是高高在上,从来没有特意留意过。
以前在涇阳的时候,算是知道此人有才能,可是到底如何,也只是盲人摸象。
“你细细说来。”
马周想了一下,脸上带著惭愧道:“臣年少慈侍下,田地祖產皆被族人所夺。
族人曰:帮忙守著,实则抢占。
民间称此为吃绝户。
一介妇孺幼子独守豪宅田產,犹如稚子捧金与闹市。
然涇阳伯不同。
此人同样年幼失父,却不曾被族人欺负,家產未被叔伯抢占。
反倒是牢牢地坐在家主的位置上。
实在是令人不可思议。
由此便可知其非常人也。”
李世民听著马周的话,想著也是不由得点头。
他很清楚,自古以来,这孤儿寡母的可是守不住家业。
“此其一也,然臣居陈家时,发现陈府上下新奇之物不断,吃喝用度,家族管理都是异於常理,然细细琢磨皆有道理。
此人不拘於旧,极善於创造事物。”
“至於说今日之事,是否残忍。
以微臣的了解,其应当出於公心。
陛下可知涇阳陈氏治家极严。
家中子弟只有一个长隨跑腿,一婆子负责打扫洗涮。
即便是涇阳伯,贵为家主,大婚之前也仅仅由其祖母赏了一丫鬟伺候。”
李世民闻言,也是不由得一阵惊讶。
要知道他自己就是贵公子出身,实在难以想像这等做法。
“並且,陈氏子弟还要亲自劳作,或下田耕地,或者饲养牲畜,或管理田庄。
是以,陈氏子弟皆熟知宿务。
关键是他们经常与普通百姓接触,了解民间疾苦,这或许是涇阳伯铁面无私的原因吧。”
李世民久久不言。
他不仅想著陈百一,还想起了那个整日里与牲畜打交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