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要带着光，驯服每一头怪兽。”

    “他们说，要缝好你的伤，没有人爱小丑。”

    江凡的手指在琴键上游走，按键的力度开始加重。

    节奏逐渐加快，压抑的情绪在琴腔内不断堆栈。

    “为何孤独不可光荣。”

    “人只有不完美值得歌颂。”

    江凡抬起头，直视前方的摄象机镜头。

    “谁说污泥满身的不算英雄。”

    最后一句出口，方芷晴摘下黑框眼镜，她的眼框彻底红了。

    钢琴声骤然拔高。

    和弦重重砸下，沉闷的琴音彻底撕裂。

    “爱你孤身走暗巷！”

    “爱你不跪的模样！”

    “爱你对峙过绝望！”

    “不肯哭一场！”

    高音炸裂。

    演播大厅的LED大屏切入昨天的火灾报道——

    消防员摘下呼吸面罩递给工人的侧影。

    逆着火光走向深处的背影。

    再也没有出来。

    魔都，盛海娱乐顶层。

    曹启明手里的半截高脚杯掉在地上，啪的一声摔得粉碎。

    江凡的演唱还在继续。

    “爱你破烂的衣裳！”

    “却敢堵命运的枪！”

    “爱你和我那么像，缺口都一样！”

    直播间弹幕停滞了足足十五秒。

    随后，满屏的“致敬”复盖了所有画面。

    江凡双手交替，琴音进入最后的冲刺。

    “去吗？配吗？这褴缕的披风！”

    “战吗？战啊！以最卑微的梦！”

    “致那黑夜中的呜咽与怒吼！”

    江凡站起身，双手重重砸下最后一个和弦。

    “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尾音在演播大厅的穹顶盘旋。

    琴音戛然而止。

    现场死寂。

    灯光师忘了切换追光，几名摄象大哥站在机器后面，抬手抹着眼睛。

    江凡离开钢琴，走回茶几旁。

    他看着方芷晴。

    “方姐，这首《孤勇者》，算过关吗？”

    方芷晴吸了吸鼻子，对着江凡，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

    演播大厅内，方芷晴重新坐下，准备进行最后的收尾。

    导播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总导演冲进演播厅。

    他手里举着平板计算机，声音完全变调。

    “方老师！别下播！切大屏！马上切大屏！”

    方芷晴转过头。

    背后的巨大LED屏幕闪铄了一下，画面切换到微博界面。

    一个带有蓝V认证的账号主页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国家消防救援局官方微博。

    一分钟前，这个拥有千万粉丝的官方账号，转发了《深度对话》的直播链接。

    没有长篇大论的赞美，配文只有一句话。

    “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致敬，逆行者。”

    曹启明看着屏幕上的蓝V认证，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办公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