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播室里,总导演盯着屏幕上定格的那句“致敬逆行者”,双手交叉搓了搓脸颊,长出了一口气。
收视率报表已经打印出来,曲线图在最后十分钟呈现出垂直攀升的诡异形态,打破了鹏城卫视近几年以来的历史记录。
方芷晴站在舞台中央,平复着呼吸频率。
她从业十五年,采访过无数顶流巨星、见过太多精妙的包装和虚伪的人设。
那些人在镜头前滴水不漏,背诵着经纪团队熬夜写好的通稿,连眼泪掉落的时机都经过计算。
但今天,她被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用一架钢琴和一首歌,彻底征服了。
她快步走到江凡面前,主动伸出双手。
“江凡,谢谢你。”
方芷晴的态度比开播前躬敬了十倍。
开播前,她看江凡,只是在看一个身上贴满争议标签、自带流量话题的节目素材。
“方姐客气了。”江凡伸出右手,和她虚握了一下。
“这首歌,会留在华语乐坛的史册上。”方芷晴看着他,“我为我之前的轻慢道歉。”
江凡点点头,没有多说废话,转身走向后台信道。
刚推开后台休息室的门。
“疯了!全网都疯了!”
李诚一把抓住江凡的骼膊,力道极大。
“企鹅音乐那边的副总裁刚打来电话!”李诚咽了口唾沫,“《孤勇者》只有直播的现场版,但半小时内,全网切片播放量破了五千万!”
李诚竖起一根手指,怼到江凡鼻尖上,唾沫星子乱飞。
“他们求着要独家版权!开价八位数!这还只是预付金,后续的单曲付费分成另算!”
李诚在休息室里来回踱步。
一个没有任何资本背景的新人,一首现场即兴的歌,直接砸出千万级别的买断费。
这在华语乐坛的历史上,绝无仅有。
只要江凡点个头,这笔钱明天就能趴在凡音工作室的对公账户上。
江凡在沙发上坐下,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
表情没有任何起伏,李诚嘴里报出的那一千万,听起来和一百块没区别。
“推掉。”
“什么?”李诚停下脚步,怀疑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
“这首歌不签独家。”江凡把水瓶放在茶几上,“明天找个录音棚录正式版。录完之后,全网所有平台同步上线。”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设置永久免费。”
休息室里陷入死寂。
两秒钟后,李诚彻底急了。
“江凡,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那是一千万!一千万现金!”李诚双手抓着头发。
“我知道你想立人设,但人设不能当饭吃!凡音工作室刚成立,我们需要钱砸宣发,需要钱招人!沉念的官司已经正式委托给金诚律所,律师费是按小时计费的!你把这首歌免费,等于把一座金山直接推进海里!”
江凡看着李诚。
“李哥。”江凡声音不大,“这首歌写给谁的,你清楚。”
李诚呼吸一滞。
“拿英雄的命换钱,这钱你花得安稳?”
李诚张了张嘴,半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他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见惯了吃人血馒头的戏码。
但现在,看着江凡那张没有一丝松动的脸,他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算计很脏。
“行。”李诚咬了咬牙,把椅子一脚踢开,“老子今天也陪你当一回圣人。全网免费,我马上去回绝企鹅音乐。”
他转身掏出手机,走到门口,拉开门把手,又停下脚步。
“江凡,我李诚带过不少艺人。但你,是我见过最带种的。”
——
同一时间,魔都。
黄浦江畔的夜景依旧璀灿,盛海娱乐大厦顶层办公室里却是一片狼借。
曹启明瘫坐在老板椅上,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散落着碎玻璃和暗红色的酒渍。
墙上的液晶大屏幕还在循环播放着《深度对话》的直播切片。
看着消防救援局那个蓝V标志,曹启明知道,江凡这个人,盛海已经彻底动不了了。
“公关部干什么吃的!降热搜!把词条给我撤下来!”他对着内线电话咆哮。
“曹总,撤不了。几家平台的负责人刚才都给了回复,直接锁了词条,不接受任何公关报价。”
电话那头,公关总监的声音透着绝望,“企鹅视频那边更是把江凡的比赛回放挂在了主页。”
砰!
办公室的厚重木门被猛地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