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三连忙道:“七十平,两楼两底,带小天井。房东是个老寡妇,姓周,我们都叫她周阿婆,她儿子去了美国,前些日子托人带信来,让她过去养老,周阿婆想卖了房子,跟儿子去。”
傅芠点点头:“价钱呢?”
刘三道:“周阿婆要价实在,一百一十万法币。不过——”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太太,周阿婆有个要求,她想要美元,她儿子在美国,美元过去好用。”
傅芠点头。
“这房子,现在能入住吗?”李?圣问。
刘三道:“随时能住,周阿婆的儿子托人给她买了昨天的船票,她前天已经把钥匙交给我了,说房子卖掉,钱交给她侄子就行。不过——”
他又顿了顿,指着屋里的家具:“这些老家具,周阿婆说想处理掉,她带不走,得找人来收,还得几天。”
傅芠看着那些老家具。
八仙桌、太师椅、条案、座钟、床、柜子、茶几.........
都是好木头,红木的,做工精细,有些雕花,一看就是老物件。
比起商场里卖的那些新式家具,这些老东西有味道多了。
“这些家具,周阿婆打算怎么处理?”她问。
刘三挠挠头:“这个.........她没说,就是说带不走,让我们帮她处理了,我想着回头找个收旧货的,估个价,把钱给她寄去。”
傅芠想了想,道:“不用找人了,这些家具,我们要了。”
刘三一愣:“太太要?”
“嗯。”傅芠点点头,“这屋里东西都是老物件,不错!正好我们买了房子,也不用再去买家具了,你算算,这些家具值多少钱,折到房价里。”
刘三眼睛一亮,连声道:“好好好!这样最好了!省得我再找人,周阿婆也能多得点钱。”
他掏出个小本本,飞快地算了算。
“太太,这些家具,按现在的行情,怎么也得值个二三十万法币,周阿婆那套房子,要价一百一十万,加上家具,一百四十万。太太要是要,我做主,一百三十五万,家具全送!”
傅芠看了李?圣一眼。
李?圣微微点头。
想着空间里的五千美元总要用,放着也是个事,正好房东要美元,直接付美元算了.......
傅芠对着刘三道,“行,就这个价,既然周阿婆要美元,这房子,我们付美元,也让周阿婆省道手续。”
刘三更高兴了,连声道谢。
他干了这么多年房牙子,最怕的就是兑换,法币、大洋、美元、英镑.......兑换麻烦,手续繁杂。
“太太真是痛快人!”他竖起大拇指,“这套房子,绝对是值这个价的,您看看这位置,这朝向,这家具,多好!”
傅芠又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
三号仓库,静静地立在正午的阳光里。
她收回目光和李?圣一起转身下楼。
五套房子都看完,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刘三找了个小馆子,请大家吃饭。
菜是地道的本帮菜——红烧肉、油爆虾、腌笃鲜、草头圈子,还有一锅热腾腾的鸡汤。
傅芠一边吃,一边想着房子的事。
这五套房子,她都很满意。
老城厢两套,静安寺一套,虹口两套——其中一套还是能监视三号仓库的绝佳位置。
现在就差交易了。
“刘先生。”她放下筷子,“房子我们都满意,今天能交易吗?”
刘三一愣:“今天?太太这么急?”
傅芠点点头:“我们在上海待不了几天,想早点办妥。”
刘三想了想,道:“那几套房子,房东都不在上海——老城厢那两套,房东一个去了宁波,一个去了北平;静安寺那套,房东去了香港;虹口永安里那套,房东去了南洋;狄思威路那套,周阿婆昨天已经上船了。”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他们都把钥匙和房契留给了我,委托我全权处理,只要价钱谈好,钱到位,房契就能过户。”
傅芠心里一动。
“怎么过户?”
刘三道:“这个简单,咱们去趟区公所,办个登记,换张房契就行,现在上海乱,手续简单,填个表,盖个章,就完事了。”
傅芠想了想,又问:“那房契上,写什么?”
刘三一愣:“写什么?写房子啊,地址、面积、四至,都写上。”
傅芠摇摇头:“我是说,房价写什么?写多少法币?”
刘三挠挠头:“这个........太太想怎么写?”
傅芠道:“我付的是美元,但房契上,我想写法币。”
刘三眨眨眼,没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