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芠对着镜子照了照,今天穿的是件碎花连衣裙,配着那块新表,整个人显得温婉又利落。
李?圣依旧是西装革履,只是换了新买的那套深蓝色,领带也是新配的。
两人下楼,一出电梯就看见周阿根和刘三站在大堂角落,正紧张兮兮地东张西望。
刘三今天换了件青色长衫,洗得很干净,手里还是提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公文包。
周阿根站在他旁边,不停地整理着衣襟,像是怕给贵客丢脸。
看见他们出来,两人连忙迎上去。
“先生、太太早!”刘三满脸堆笑,“车已经叫好了,在外头等着。”
李?圣点点头,一行人出了饭店。
门口停着两辆黄包车,车夫都是刘三找的,说是跑老城厢熟路的。
周阿根自然还是拉着他们那辆车,刘三坐前面那辆引路。
车子穿过外滩,往老城厢的方向跑。
九月的上海,阳光正好,不冷不热。
街上人来人往,有轨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卖报的孩童扯着嗓子喊“大新闻大新闻”,空气里飘着生煎包和桂花糕的香味。
傅芠靠着李?圣,看着这热闹的街景,心里盘算着今天的事。
~~~~~~~~~
第一套,在老城厢的方浜中路。
黄包车在一处弄堂口停下。
刘三领着他们往里走,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扇黑漆木门前。
他指着门上的门牌:“先生、太太,就是这儿,老城厢天灯弄,二十三号。”
两人打量着眼前的房子。
典型的石库门建筑,黑漆大门,铜环锃亮。
门楣上是砖雕的花纹,虽然有些斑驳,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精致。
门两边是高高的封火墙,青砖灰瓦,透着老上海的韵味。
刘三掏出钥匙,打开门。
推开门,是一个小小的天井,青砖铺地,角落里种着一棵桂花树,正开着花,香气扑鼻。
天井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穿过天井,是客堂间,方方正正的,摆着八仙桌、太师椅,都是老红木的,漆面锃亮。
后面是灶间,再往后是楼梯,窄窄的,通到二楼。
二楼是两间卧室,一间朝南,一间朝北,都铺着木地板,窗户是老式的木格窗,糊着绵纸。
从二楼的窗户望出去,能看到一片片黑瓦的屋顶,密密麻麻的,像鱼鳞一样铺开去。
远处是城隍庙的塔尖,在阳光下泛着金光。
“这套六十二平,楼下客堂间、灶间,楼上两间卧室,带个小天井。”刘三在旁边介绍,“房东是个开绸缎庄的,要回宁波老家,房子急着出手,要价一百二十万法币。”
傅芠楼上楼下看了一圈,又问了问水电煤气的状况,心里有了数。
“这套不错。”她对李?圣道。
李?圣点点头。
第二套,也在老城厢,乔家路旁边的仁德里。
这套比上一套小一点,六十平,但天井大一些,阳光好。
巷子很安静,左右邻居都是住了几十年的老住户,有人在门口洗菜,有人在天井里晒太阳,看见他们进来,都好奇地打量。
傅芠一眼就相中了这套。
“这套给静宜。”她对李?圣低声道,“安静,邻里关系好,她和阿默住着放心。”
李?圣点点头,没说话。
第三套,在静安寺附近,是一条安静的弄堂里。
这套比老城厢的两套都大一些,七十平,两楼两底,天井也大,种着两棵石榴树。
客堂间宽敞明亮,楼上卧室也大,还带着一个小小的晒台。
“这套地段好,静安寺这边,热闹又安静。”刘三道,“房东是个大学教授,要去香港教书,房子托他亲戚卖,要价一百八十万法币,可以商量。”
傅芠站在晒台上,看着周围的洋楼和弄堂,心里喜欢。
心里盘算,这套可以留给自己和李?圣,以后来上海,住着舒服。
第四套、第五套都在虹口。
第四套在一条叫“永安里”的弄堂里,六十五平,格局规整,天井不大,但出门就是大街,买东西方便。
房子也新一些,看起来像是民国初年翻修过的。
傅芠看了,也点头,想着,这套可以给安儿,以后娶媳妇,交通方便。
最后一套,在狄思威路。
黄包车往东北方向跑,在刘三引路下,停在一个叫“仁和里”的弄堂口。
就是前天他们来踩点的那个地方。
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