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后,邪祟不再活跃,任务结束。
鲜血沾湿了役卒的靛青色布衣,每个人的脸上满是麻木,行尸走肉般顺着走廊返回内院。
“吴镇。”
打量了一眼役卒们的状态,皮姐叫住了领头穿着藏青色袍子的黑羽卫,“最近役卒所的情况如何?”
吴镇佝偻着身子,双手拢在袖中,“很糟糕。按照现在的任务强度,再过个五天,内院里的役卒怕是全都要死光了。”
“这么严重?”
“我这还是往乐观的情况估计了。真实的情况,只会更快。”
相识已久,在皮姐这位比自己年龄小一圈的少女面前,吴镇也不忌讳表现出难堪的一面。
“换做是平时,完成一次任务之后,通常有三五日闲遐时光可供修整。”
“但是如今邪祟入侵内城,不止夜啼郎忙碌,就算是靖夜司最底层的役卒,也逃不脱劳役。”
“每天至少一次踩点任务,多的时候,更是两次甚至三次。”
“任务的强度不说,这么频繁地与邪祟残留的气息接触,役卒的精神状态几乎都快要崩溃了。”
皮姐微微摇头,“难得看到你这么关心役卒的时候。”
吴镇苦笑,“这些重刑犯,死囚,能够为百姓平安做出些贡献,死了也算有些价值,有什么好关心的。”
“我是心疼我自己。现在就连我们这些黑羽卫,都要顶上处理些脏活。”
“等到现在这批役卒死光————”
吴镇叹了口气。
重新招募一批役卒,想要让他们能正常干活,也需要不少时间教育。
“皮姐,我算是求你们了!尽快把这些入侵内城的邪祟除掉吧,不然我们真得累死。”
“会的。”
皮姐点点头,转身向着静室的方向走去。
刚刚出来只是为了吃点早餐,顺便见一下素素,了解毒液的情况。
静室里,皮影灯还存放着小花的魂魄,刚刚做完藏魂仪式,为了防止被蜣螂虫发现虚实,自己不方便在外停留太久。
嘎吱。
静室的房门打开。
黑熊皮的中央,皮影灯的灯光摇电了一下,看到进来的是皮姐,灯光又再次稳定下来。
“皮姐,我想明白了。
——
——
皮影灯内,小花的声音充满自信,铿锵有力地象个合格的器灵。
皮姐轻轻带上房门,确认了下房间内布置的结界一切正常,才不急不忙地看向皮影灯,“明白了什么?”
“想要查出邪祟本体的位置,我和徐蝉都必须假死。所以,我先假死也是个好事。”
经过数个时辰的思考,小花已经完成了自洽,“我先假死,恢复得就会比徐蝉更快,占据更大的优势。这样,我就可以先他一步击杀邪祟,解除咒毒。”
“哦。”
皮姐敷衍地点点头。
“对了,皮姐,素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这是她做的解毒药丸,都留给我们了。”
皮姐从袖中取出小药瓶。
小花的声音有些惊讶,“都给我们了!?我就知道,素素还是顾念旧情的!
”
“素素准备亲自跟着徐蝉去杀邪祟。”
皮姐又补充了一句。
泛着暗黄光色的皮影灯,突然肉眼可见的变红了。
“凭什么啊!他怎么敢!素素不是说,不会去做邪祟有关的正面战斗任务吗?”
皮姐:“我也不知道徐蝉是怎么说服她的。”
“徐蝉这个混蛋!他算计我!故意让我先假死,无法行动,趁着这个机会去哄骗素素!”
皮影灯中,小花后悔莫及,“好好好!既然素素跟着徐蝉,那她就是我们的敌人了————”
冰凉的杀意沁入皮影灯之中,打断了小花的愤怒宣言。
皮影灯外显的颜色,一下由红变成了原本的暗黄。
“皮姐,我说笑的!”
“再怎么说,她姐是咱们前任队长,照顾了我们那么多次,我怎么可能对她动手呢?皮姐!皮姐!别碰灯!”
“我就是一时气话,您别当真!”
夜色降临,内城河道两岸,灯火依次亮起。
货船泊在渡口,在叫卖声中,三五成群的脚夫围着街边小摊买些吃食。
沿河的酒肆茶楼屋檐下挂着红灯笼,照着往来客商。穿着绫罗锦绣的贵女结伴夜游,也有公子书生在画舫高谈阔论,一派喧闹繁华。
长街一侧留着丈馀宽的车道,专供马车通行。
靖夜司无人驾驶的黑色马